林嶼不可能聽不出,但他也不打算說些安慰係統的話讓係統放心,他沒有做聲,似乎在思考前路會出現怎樣的未知。
在金字塔的深處,一個少年在穩步前行。
他藏青色的外衣早已沾滿泥土,褲子也在不知何時被磨損嚴重。他的外套還充滿了被刀口劃傷的痕跡,看上去受了不少傷,但他恍若不覺。
他的手心緊握著一把利刃,刀上早已沾滿了血,刀尖甚至還有未凝固的血液不斷滴落,在空曠的大廳中有著清晰的滴答聲。
他的臉上滿是怒氣,此刻雙目猩紅,向著殿堂方向走去。
不久之前,他一如既往選擇進入他人世界。誰曾想,進入一個如此危險的副本。
他一進來便降落在大廳門口,數不勝數的毒蛇看到他之後迅速衝上來,將他團團圍住。因數量龐大,且毒蛇過分靈活。他隻能一邊做鬥爭,一邊繼續向前奔跑,途中不慎多次傷到自己。
好在進入大廳之後那些毒蛇便沒有再糾纏他,然後他才用隨身攜帶的繃帶簡單止血。
雖然他一直覺得進來相當倒黴,但唯一慶幸的便是,還好那個新人不在他身邊。雖然這不能說明新人不會遇到其他的危險,但隻要看不見,少年就默認對方是安全的。
在經曆了生死決鬥後,他不在乎這個世界想要乾嘛了。他現在隻想馬上找到對方,畢竟對方現在是紅點。
在少年剛剛經過的大廳門口,靜靜地佇立著一塊石碑。儘管早已被泥土和鮮血遮蓋,但若是有心人仔細尋找,還是能夠發現它。
而少年顯然是這樣一個心細的人。他看著麵前空曠的大廳,覺得牆上的燈好像都在嘲笑他的無能。
他總認為不應該沒有任何線索,於是他決定折返。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在他發現石碑時,就是這樣一個感慨。
不提先前的屠殺有多麼凶猛,他火速將重點關注於眼前。他將外套脫下,隨意地團成一團後仔細擦拭每一個字。
那是用血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像是先前涉足的人特意留下來的。看著那些字,仿佛能看見寫下這些字的人臨死之前的堅毅神情。
少年擦到自己外套的顏色已然無法辨認,但仍有部分字體埋藏在泥土之下。
他仔細辨認,大意為:此金字塔內每一條蛇都含有劇毒,他們雖然是同一種毒,但毒發時間有所不同。隻要運氣夠好,便不必擔心。幸運的是,他們含有同一種解藥,那便是藥引。我於……
再往後看,大概是一些實驗研究和實驗記錄之類的東西,密密麻麻寫滿整個石碑。
不過藥引是什麼,這算什麼暗語嗎?
少年人忍不住歎了口氣,好不容易找到了條不錯的線索,隻可惜自己解不出來。為什麼不能寫清楚明白一點呢,害怕塔主一氣之下將石碑毀了嗎?
他想不明白為何能有如此大一個石碑卻不能有完整的提示。
等等,石碑!
如果石碑被人發現過,必然不可能是他見到石碑時的那個樣子。那隻能說明存在三種可能性:第一,石碑根本沒被人發現過,那個新人是個粗心大意的類型,所以無法發現石碑。
第二:那個新人還沒有到達這裡,他可能還在更前麵的路途掙紮。
第三:建造者會在任何人觀看完石碑之後將石碑再次掩蓋,直到等到下一個心思細膩的人……
無論結果是什麼,他認為他都應該賭一把。
所以他果斷掉頭,向著與殿堂相反的方向走去。
當他看到那一條金碧輝煌的走廊時,他不得不承認,建造者實在是財大氣粗。
感覺他吃過的米還沒有這條走廊裡的金子多……
與此同時,林嶼也站在走廊內不知所措。
十幾分鐘前,他還在思考是否含有其他密道。又或者說,他在思考這個石道有沒有可能是莫比烏斯環。那麼他所做的一切便顯得可笑,他不斷地努力,結果仍然在彆人股掌之間。
及時止損是有必要的,所以在他第四次打破石壁後,他選擇了進入。
仍然是高大的走廊,依然用金銀財寶作為點綴。
難怪先前的守墓人可以那麼自然地詢問他有什麼心願,以建造人的資產,確實是可以完成世界上絕大部分的心願。
不過他現在也沒能明白,為何裡麵到處充滿黃金,外麵卻隻是普通平凡的泥沙。
或許是怕外麵也裝滿黃金會被旁人瘋狂拾取?林嶼實在是想不明白有錢人心裡都在想什麼。
在他行走在走廊時,牆上的壁畫依然充斥著詭異。
他記得進入走廊之前,每幅畫對他的情緒好像都帶著慍怒。可當他進入之後,每幅畫又仿佛帶著欣慰,像是慈母看著孩子般溫柔,散發著聖光。
但他已然平靜接受壁畫的情緒變化,步伐不急不緩。
燈突然暗下,整個走廊同時穿來無數悉悉索索的聲音。
一條毒蛇迅速爬上他的身體,緊緊纏繞著他的雙手,果斷將毒液通過脖頸輸送進他的身體。
在他被咬之後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他的痛覺還在,那就說明他確實還活著。
隻要還活著,那便有生還的可能。
毒蛇似乎還想再咬一口,燈卻恰到好處的停下來,似乎在告訴毒蛇住手。
毒蛇迅速爬回深處,因為速度太快,所以林嶼這次也沒能看清身上的紋理,也就無法分辨具體種類。
毒液在林嶼身體內迅速擴散。
雖然他知道會存在陷阱,但這仍然讓人防不勝防。
“怎麼樣,還要跟我做遊戲嗎?”那位玫瑰紅先生淡淡地開口,聲音仿佛就在林嶼耳邊響起。
明明可以像弄死螞蟻一個弄死他,可他卻偏偏要折磨他。
真是無藥可救的劣根性。
“當然。”林嶼沒有遲疑,忍著疼痛抬頭。
他沒有張望,畢竟他無論如何都看不到對方,可對方卻對他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