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一改水麵的洶湧,變得平靜無痕。
兩個空間的差異再次給了林嶼一種場景被撕裂的感覺。
“係統。”林嶼還未來得及說完一整個完整的字便被灌入口腔中的水封住了口。
與此同時,他聽見係統對他的譴責聲。
“你總忘記我可以聽到你在想什麼,這種情況說什麼話嘛,你以為你有什麼金鐘罩啊,萬一水裡有毒你怎麼辦?”少女氣憤的聲音越發清晰。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想知道壁畫後麵是否存在生命,麻煩了。】
“不存在!”聽著林嶼禮貌的語氣,係統越發生氣了。
【彆生氣,對不起。】
“真對不起就回水麵啊,你一直下潛是什麼意思?”
【第一次遇到那麼鮮活的你,你也曾經是玩家嗎?】
“先管好自己吧。”係統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你現在上岸,我就給你分析情況。”係統大概真的拿他沒辦法了,如此說道。
【好。】
然後林嶼開始花費力氣向上遊去。
“壁畫後確實存在一片空間,但我們此刻並不需要知道後麵存在什麼。有可能是成群的毒蛇,有可能是遊戲的禁忌。目前我們賭不起,也不需要賭。另外,這片水域隻存在你這一個即將要消亡的生命,不存在其他任何生命。”係統頓了一下,再次開口,“玩家,你已經脫離主線很久了。再這樣下去,我的功能會被禁的。”
【禁到什麼程度。】
“隻能同你講話。”
【足夠了。】
係統不再言語,她感受著林嶼飛速消逝的生命,感到一陣悲哀。
林嶼在即將觸及水麵的時候,被一股不知從而何來的外力壓入水中。
他看著越來越遠的水麵,忍不住扯出了一抹自嘲的笑。
“玩家,係統希望你再堅持一下。總有人希望你能夠活在世上,且希望你永遠無憂無慮。”係統的聲音依然清脆。但林嶼已然聽不真切係統所說的內容,他大概能猜到是什麼內容。
他也不想放棄,隻是人各有命。他憑著毅力與不知名的外力抗衡,一下又一下向上劃開水麵。
幾分鐘前。
顧桁看著寬闊水麵上平躺著的人鬆了口氣,至少還知道要休息一下。
但很快,他便看見畫麵中的人起身準備入水,眼睛盯著旁邊的壁畫。
如果他在畫麵中的人的身旁,大概會用儘一切辦法阻止他入水。
那張巨大的壁畫,是用他的血為他畫的自畫像。
他沒有沉溺於感情太久,看向身旁的人。
因為動作而被帶動的發絲輕輕移動,顯現出了被藏在下麵的寶藍色眼眸。塔主瞟到的那一瞬間便迅速將視線收回,哪怕是看著他另一隻純黑的眼眸,都忍不住心顫了一瞬。
“有什麼辦法可以救他?”似乎是無法忍耐他的沉默,眼前的青年淡淡開口。
“或許可以嘗試一下打亂空間……”塔主小心翼翼地開口,“不過,風險很大。說不準我們會一起入水,但他不一定出了水域。失敗的風險也不小,我建議……”還沒說完,青年便揮了揮手示意他停止。
“說清楚,怎樣操作?”
“大人,你想清楚了嗎?”塔主似乎不死心,再次問道。
眼前的人乾脆將眼睛閉上了,不願聽他講廢話。
於是他隻好硬著頭皮將操作的辦法一五一十交代清楚。隨後做好了下一刻出現在任何地方的準備,卻聽見眼前的人開口問他:“沒有辦法讓我到他的身邊嗎?”
塔主聽到的時候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如實相告:“那不是我的權限範圍。”
“猜到了。”
隨後顧桁便開始與係統進行溝通。
“我需要權限。”顧桁平淡地開口。
“為什麼?”係統似乎情緒不佳,回話很慢。
“我想救他。”
“我也想救他。”係統的聲音帶上了罕見的低迷。
“我能救他,我想我願意為了救他放棄任何東西。”
在看到畫麵中的人力氣消耗殆儘,不由自主下沉的時候,顧桁忍不住皺了皺眉。他覺得溝通太煩了,增加林嶼等待的時間。
係統還在說著什麼,但他已然聽不進去。
他直接選擇忽視這些關於係統的情緒變化,強硬地占據了與林嶼溝通的頻道權限。
“林嶼,現在請你全身放鬆,我會將你轉移到其他空間。如果你情緒波動較大,容易失敗。當然,我相信你。”乾淨好聽的聲音在林嶼腦海裡響起,驅散了他一點不理智,喚醒了一點思考能力。
【也就是說,也可能會失敗對嗎……】
“不排除。”
【也有可能還在水裡?】
“是的,你想放棄這個方法嗎?”
【我不想。】
“為什麼?”
【人各有命,有人希望我活著,那我便要努力活著。】
顧桁聽到林嶼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心臟疼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