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海拿來的那兩瓶酒還完完整整地保存在酒櫃裡,喜慶的紅白配色和周圍葡萄酒瓶的冷淡深色係包裝格格不入。斯內普沉默地注視了一陣,重重地關上了櫃門。
都說見字如麵,斯內普隻覺得這話說得不對。明明來信已經塞滿了一抽屜,想見她的心情卻越發急切。
他知道自己的心理自從那次重逢後就發生了改變,更確切地說,是一種深埋在心底的情緒如種子萌芽般突然衝破石塊和土壤的層層結界冒了出來,他拚命強迫自己繼續隱藏,卻在一次次忍不住查看信箱又一遍遍瀏覽早已熟記於心的信件時明白自己已經完敗。
斯內普知道自己並不了解棠海,一點兒也不,可那種沒由來的依賴感和信任感卻是真實存在的。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渴望親近,迫切地想要見到她,想要知道她的全部。可她又是那麼神秘,連一個準確的聯係地址都不曾留下。
鄧布利多說伏地魔還會卷土重來,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兒......想到這裡,斯內普的眼神逐漸暗淡下去,他知道自己對於雙方來說都是一顆極為重要的棋子,他的人生,他的命運早已掌握在彆人手中。人已入局,無論對於哪一方來說,他的結果都是注定的。
可棠海不是,她不應該因為他而被牽扯進來。
斯內普知道他現在的情緒矛盾複雜到自己也梳理不清楚,就像一團糟糕的亂麻線,是又不是,想又不能。
霍格沃茨的學生們發現一向以嚴厲陰鬱著稱的斯內普教授最近變得更加陰沉可怖了,一天天看誰都不順眼,像條毒蛇一樣嘶嘶吐著蛇信子。
“不要找借口,”斯內普的聲音隻比耳語高一點,語氣卻讓人感到壓抑和恐懼,“這是你今天犯的第三個錯誤了,教材就在手邊,是眼睛看不清文字還是腦子理解不了內容,又或者——這兩樣東西你剛好都忘在了寢室裡?”
教室裡的氣氛愈發壓抑,其他同學也紛紛低著頭不敢吭聲,生怕一個不小心和老蝙蝠對上視線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這老蝙蝠越來越可怕了,怕不是更年期提前了二十年。”下課後,逃離了恐怖籠罩的魔藥學教室的學生們紛紛吐槽抱怨。
“趕緊走吧,小心被他逮住又要去地窖剝蟾蜍皮......”
再次踏上大不列顛島,充斥在空氣中的豐盈水汽迎風撲麵,吹得高高束起的馬尾微微飄動。黑色的雙排扣風衣很好地勾勒出修長的身形,豎起的立領擋不住極具攻擊性的優越外貌。鮮見的東方麵孔和神秘獨特的氣質引得路邊行人總是忍不住多看兩眼。
熟悉的帶院二層小樓即使久無人居住也依然乾乾淨淨,隔壁的華裔老太太正躺在家門口的搖椅上休息,眯著眼睛瞅了半天才認出她來。
一陣寒暄過後,放下行李,棠海看了眼表迅速起身出了門,她約了小六今天在破釜酒吧見麵。
棠海回英國的事除了鄧布利多,就隻有小六知道,處理完出國事宜後,她第一個聯係的人就是西斯滕。
至於為何不告訴斯內普,棠海承認自己其實是有私心的,悄無聲息地消失又出乎意料的出現,這種人為製造的驚喜棠海明明平時根本沒心思去做,但對於斯內普,她一直以來都是特殊對待的。
托蒂回歸了麻瓜世界,拉納瑞去了法國,顯然在她離開之後,巫師世界被伏地魔攪和得一點兒也不太平,麻種出身的巫師到處躲藏,純血家族被威逼利誘地拉攏。她雖然大概知道這些情況,但親眼見到發生在身邊人的具體事情還是要比看書幾筆帶過來的更加震撼。想要打聽清楚目前的狀況,還不驚動其他人,畢業後在聖芒戈工作的西斯滕是唯一人選。
破釜酒吧還是像她十幾年前第一次來時一樣裝修得那麼陳舊落魄。
“老大,你這次回來是不是打算乾一件大事?”小六神秘兮兮地把腦袋湊過來。
“何以見得?”棠海抬眸輕睨著他。
“哈哈,直覺。”金色的毛絨腦袋得意地搖了搖。
“好好當你的醫師。”棠海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頭。
“嘶~疼,你這手勁兒是一點兒沒變啊!”
多年未見的兩個人顯然有聊不完的話題,如果不是因為棠海還有事需要先走一步,倆人怕是能從白天一直聊到深夜。
斯內普是在倫敦的破釜酒吧門口瞥見那個高挑女人的,黑長發高馬尾,麵紗遮住了半張臉,搖曳的黑色披風轉眼消失在了街角,他一瞬間想起來了棠海。
不可能是她,斯內普打消了心中升起的念頭,她回來不可能不告訴他。
可下一秒他推開門,就看到了角落裡正準備起身離開的西斯滕。那一頭毛茸茸的金色卷發,不知為何突然變得十分紮眼。
斯內普目光突然暗了下來,直覺告訴他,世界上沒有那麼恰好的巧合。
鄧布利多的來信是在棠海回英國後的第一天晚上到的,這些年他也曾詢問過棠海何時回來但都沒有得到準確答複,這次突然搞了個空襲給老頭兒整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