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昨日剛下過雨的緣故,霧氣雖然散去,但地麵依舊泥濘濕滑。
棠海找了一條小路,在這禁林深處,不同族群有各自的地盤,斯內普也不是都能隨意踏足的。看著前麵帶路的那個酷颯背影,斯內普總是無法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路上。
穿過一小片濃密的兩耳草,就離開了半馬人群落的地界。每走幾步,棠海就會回頭看看斯內普有沒有跟上,這條路其實並不好走,不僅僅是因為阿拉戈克的八眼巨蛛群落在附近,茂密的樹叢也掩蓋了隨時可能出現在前方腳下的懸崖峭壁,故而基本無人會踏足,但是偏偏有一種十分珍貴稀有的樹木生長在這此處,棠海很想帶斯內普去看看。
茂盛的叢林掩蓋著方向,荊棘掛壞了衣裳,扯出一道道的口子。棠海正準備從包裡翻把鐮刀或者斧子,突然想起來這裡是霍格沃茨,不必再隱藏自己會魔法的事情。
前方的路越來越不好走,棠海揮手開道,藤條向兩側盤起,讓出條剛好夠一人通過的窄道。
“我使不慣那玩意兒。”棠海無奈地指了指斯內普手中的魔杖。
“我知道,”上學時他就發現了魔杖對於棠海來說有著其它更重要的作用——吃飯,“你無杖施法用得不錯。”
許是已經習慣了聽到斯內普的誇讚,她回眸看他,笑容明媚得讓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隻剩下那光彩奪目的姣好容顏,好似這深秋的風其實是料峭春寒,體感雖冷卻預示著萬物新生,讓人忍不住也跟著心情愉悅。斯內普沉浸在強烈的感染力當中,連逐漸出現在道路儘頭的那棵冠幅巨大的老山梨樹都差點兒被忽略。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粗實墩碩的褐色軀乾,相比於山上其它樹木,這顆樹的樹身不高,隻向上分出三個主乾,但再一抬頭,那樹冠卻如巨傘一般向四周鋪蓋而來,蒼勁斑駁的樹表昭示著它千年的曆史,枝梢懸掛的梨子仿若是獻給時間的禮物。
“這樹在我們那兒叫赤蘿,”棠海需得高高仰起頭才能看到那曲折盤繞的枝乾,“山梨樹常見,但不是隨便一棵都能稱為護法樹。”
這棵樹當初是在棠海畢業前的最後一個春天發現的,正是山花盛開的時節,本是漫無目的閒逛賞玩,卻在從山頂向下看時無意間發現了那片點綴其中的雪白。
有什麼東西被投擲下來,棠海閃身躲開,低頭從包裡翻找了片刻,取出一瓶仙子卵。斯內普明白她要做什麼,護法樹與護樹羅鍋相伴而生,剛剛那東西應該就是藏在樹枝中的這種小動物扔的。
果然,看清瓶中之物後,樹乾上一些凸起的褐色巴結突然動了動。斯內普伸手拉住棠海後退了兩步,這東西會撲人,雖然性情平和但如果被認定自己棲身的那棵樹遭到威脅就會變得極具攻擊性,偶有伐木的麻瓜被它用尖利的手指刺傷眼睛。
“你要樹皮嗎?”棠海從瓶中取出幾顆仙子卵放在掌心。
斯內普搖搖頭,這材料雖珍稀,倒是也能在魔藥商店裡買到,比起這個他更怕棠海為此涉險。
棠海朝樹上揮揮手,“彆怕,我們不要東西。”
如果仔細看得話,就會發現有些像樹枝或者樹皮一樣的小東西從樹上爬了下來,朝他們的方向聚集。
棠海蹲下身子看護樹羅鍋們跳上掌心,一顆一顆地往懷裡抱那些比它們的身體還要小上許多的仙子卵,“都說護法樹可以保護碰到它樹乾的人免受黑暗生物的襲擊,”她分完後站起身搓了搓手,這些小東西的身體柔軟纖細,搔得她掌心微癢,“今天正好有機會可以帶你來了。”
一隻灰褐色的“小樹枝”攀住她的衣角在空中蕩了幾下,利索地爬上肩頭,在耳後露出一小節腦袋四處張望。斯內普怔怔地看著她,仿佛被點了穴般靜止在原地。
她為何要對他那麼好,好到連自己都懷疑是否值得她這樣付出,是否配得上她的心意。
“看什麼呢?”棠海疑惑地回頭看了看身後,也沒東西啊。
耳邊傳來細小的聲音,她攤開手掌心朝上,“小樹枝”就奮力從肩頭跳了過去,棠海托著將它送回到護法樹上,看它一隻手掛住樹皮一隻手朝自己揮了揮。
被清晨陽光熏過的風是輕柔的,纏繞著穿越山林,帶來秋日的氣息,揚起黑色的發絲,也揚起斯內普心中壓抑已久的感情。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棠海,仿佛要將那身影刻在腦海中,刻進骨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