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海的機票定在離校後的第二天,她沒有等來斯內普的任何信息。提著包站在機場大廳裡,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被外牆的巨大網形骨架切割得七零八落。她大概是釋然了,接受自己被無聲拒絕的結果,至少互相還留有一點體麵。
倒是也沒有太意外,棠海撇嘴苦笑了一下,在聽到廣播通知的時候徑直走向登機口,沒有回頭。
那道躲藏在熙攘人群中遠遠目送她離去的黑色身影,在棠海消失在視線中後卻依然停留在原地,久久未動。
即使是炎熱的夏日,一直往北方去的海域也絲毫不見暖意。陽光透不過天際,濃厚的烏雲席卷著陰鬱顏色而來,迅速覆蓋住整個世界。看似平靜的水麵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浩瀚汪洋,隱藏著無儘的莫測恐懼。沒了光線,連一抹透亮的藍都消失在視線之中,茫茫一片隻剩壓抑的灰,還在不斷地被染上濃墨。海燕低空掠過,又由線至點的消失在遠處。
壓抑氛圍的中心是高塔聳立的那座孤島,在這遠離大陸人跡罕至的遠海深處,散發著極寒之氣。這裡不允許有情感存在,一切信念和美好的回憶都仿佛被惡靈吞噬,隻剩下黑暗、恐懼與絕望。
這裡是阿茲卡班。
襤褸的黑袍漂浮在天際,如行屍走肉般緊緊圍繞著島上的城堡。
“沒有人能活著出去。”這是英國魔法部的法律執行司刊登在預言家日報上的頭條標題,碩大的字體下配著詭異氛圍的照片,用來震懾那些意欲觸碰刑法的家夥們。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浸透染布,掩去一切視線可及的畫麵。翻滾的浪花衝擊著礁石,隱掉了某種生物上岸的聲音。滴落的水聲在這孤零零的海島上是最不起眼的動靜,哪怕是睡眠再差勁的人也會逐漸習慣那時緩時急時溫柔時肆虐的風浪所帶來的濕潤環境。
監獄裡的走廊狹窄冗長,通道兩旁是一扇扇柵欄鐵窗。貼著地麵的石磚上偶有一閃而過的白色光影,隻是太過微小,難以被人察覺。
一雙玉石狀的眼睛漆黑明亮,在本應熟睡的夜晚中探尋著目標。陷入夢鄉中的獵物意識是最為放鬆的,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察覺。
幾束悄無聲息的瑩綠色,吸引來了附近遊蕩的攝魂怪。破爛粘稠的黑袍滑過石牆,如骷髏般的乾枯手指一一拂過鐵柵。犯人們並未出現什麼異常,倚靠著牆壁闔眼而眠,從那些恬靜的麵龐上來看這注定是一場好夢。直至巡察到關押著最窮凶極惡的罪犯的孤塔頂層,這份安逸終於被打破。
水痕被夜色掩蓋,又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天亮之前。
第二天清晨的魔法部好似炸開了鍋,記者們聞風而動,紛紛堵在門口等待著一手材料爭一份獨家報道。
這是福吉上任以來遇到的最棘手的一件事,手足無措的他隻得第一時間去信通知鄧布利多。辦公室的氛圍異常沉悶,安靜地好似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地聽到。幾個高官沉默地坐在椅子裡,看那個小個子男人在中央來回踱步。一身細條紋西服襯得他越發粗壯,或許是因為出門太過急躁匆忙,紅色領帶就那樣鬆鬆垮垮地耷拉著,像是蛋糕盒上被拆了一半的蝴蝶結被人隨手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像是突然被人踩了一腳,福吉大叫起來,“他是怎麼做到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還能連殺那麼多人再越獄的呢!”
“不可能!”跟在傲羅指揮部部長斯克林傑身後一瘸一拐走進來的是瘋眼漢穆迪,“他們是我一個一個親手抓住送進阿茲卡班的,彼得那小子你們也審過,他有幾斤幾兩大家最清楚不過,一對十的實力太過懸殊,他絕對做不到殺人越獄還能憑空消失!”
本就稀疏的長發在他跟隨著憤怒語氣的一定一顫中顯得愈發淩亂,他用拐杖勾過離得最近的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變成耗子跑了!”
“或許有人幫他。”說話的是阿米莉亞·伯恩斯,一個灰色短發的女巫,老巴蒂下台後,她便接手了魔法法律執行司。
“有誰能幫得了他?”福吉突然回頭停下了腳步。
“You-know-who.”伯恩斯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單片眼鏡,不帶什麼聲調的語氣讓她看起來十分嚴肅。
“Well,well,我知道你恨他,埃德加的死我也很遺憾,但是神秘人已經消失了,不存在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出現你為何還要提及他呢?”福吉還在叨叨著的時候,鄧布利多已經推門進來了,“阿不思,”他快步迎了上去,“我已經派人去阿茲卡班查看情況了,門鎖都沒有被破壞,他的魔杖也好好地保管在部裡,但現場什麼痕跡也沒有,彼得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待福吉激動地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鄧布利多才抬頭環視了一周辦公室裡的人,雖然是神態各異,但都十分統一的沉默著。
“確定隻有這些囚犯死亡嗎?”他緩緩開口,聲音並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