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很晚了,棠海剛準備轉身離開,餘光卻注意到了斯內普因為抿起嘴唇而緊繃著的下頜線。
“怎麼了?”突然來了興致的她像挑逗貓咪一樣伸手屈起食指撓了撓他的下巴,正準備收回來時卻被對方猛地握住,隻緊攥了那一下,便又似乎是怕弄疼她般鬆了點力氣。
“你可以繼續留在樂隊裡的,做你想做的,黑魔王那邊我會去——”
“我們一起。”
急促的話語□□脆利落地打斷,男人本就不穩的麵色變得愈發複雜。設下靜音咒和閉耳塞聽咒的周遭顯得異常安靜,連滿牆的掛像都閉著眼睛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整個霍格沃茨就像是沉沒浸泡在高濃度的安眠藥水裡般熟睡著。
“西弗勒斯,我從未打算一直留在樂隊裡,退出來和你、和我們的計劃沒有任何關係,而且,魂器是我毀的,伏地魔的手下都是我殺的,你也不要總想著在這件事情上把我摘出去。”她緩緩回握住對方同樣冰涼的手,不知是因為夜深露重還是心情沉重,體感溫度驟降。
“你不能去,你根本不明白這會有多危險!”
“可關係是藏不住的,即使你回到他身邊,也會因為我而難以博得其信任,隻有讓他確信我們兩個人都站在他那一側,計劃才能順利進行下去。”
“我可以,相信我,我一個人可以。”
黑眸斂不住波瀾,斯內普還在試圖勸阻著。棠海長歎了口氣,她又想起了另一個平行世界裡被萬人嫌惡錯怪的他,獨自一人負重前行最終付出生命的他,總是這樣,為什麼總是要這樣。
她感覺到內心有種莫名的衝動,好似血液在翻湧,參雜著星星點點卻又不斷彙聚的難過。
“西弗勒斯,愛是雙向互動的,是給與和反饋,愛一個人不需要藏在心裡,我也不需要你做那種所謂的自我感動式的付出和奉獻,我要看見你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看到你是如何愛我的,而我想做的,不過隻是和你在一起罷了。”棠海努力讓自己保持著平靜,但語音語速還是被激動的情緒所影響,“我知道伏地魔有多殘暴,鑽心剜骨的滋味我何嘗沒體會過?但路是自己選的,如果沒有遇上你,我絕不會插手分毫,可因為有你,我寧願得罪任何人,也不願見你受半分委屈。”
氣氛明顯滯了一瞬,看著斯內普微微震動的瞳孔,棠海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的這些話太肉麻了,簡直跟告白無異。她有些尷尬地彆開臉,努力找補了一句,“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陷入危險的,不要再說了。”
被斯內普擁入懷中的時候,從微微震動的胸腔中傳來的輕笑共鳴讓棠海忍不住握了握拳頭。牆上的胖夫人微微睜開一隻眼睛偷偷朝這邊瞧過來,又在對上棠海銳利的目光時快速閉上繼續裝睡。
吱呀一聲,畫像突然從內側被人推開了,一隻毛茸茸的腦袋在通道口探頭探腦地環視了一圈四周,卻正好忽略了被相框擋住的另一側死角。
被打擾了清淨的兩人十分不悅地鬆開手,靜靜站立在牆邊看某個作死夜遊的學生躡手躡腳地從通道裡伸出雙腿去夠地麵,又偷偷摸摸地伸出手去關畫像門,然後在通道口被哢噠一聲合上的瞬間,正對上兩位教授早已等候多時的鋒利視線。
見了鬼般的嚎叫聲回蕩在夜晚的霍格沃茨中,映襯著一旁胖夫人那一臉被蓋過了優美歌喉似的麵如死灰。
不愧是格蘭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