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男人的薄唇貼上耳畔去啄她小小耳垂上的軟肉,低沉的嗓音震動著,如羽毛輕輕搔過耳膜,“……我們結婚吧。”
“嗯……”棠海已經陷入了睡意,隻是迷迷糊糊答應著。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棠海看著無名指上戴著的那枚精致的細圈莫比烏斯環戒指和身邊還在熟睡的斯內普,感到異常震撼。
不是,這些人早就串通好了吧?怎麼還能趁人之危呢!
沒能奪得求婚主動權的棠海最終還是獲得了結婚方式的決定權。她原本的打算是越簡單越好,但卻沒想到在英國結個婚登個記能有那麼複雜,畢竟在中國領證就是雙方拿著身份證戶口本到那兒哢蓋個章的事兒,撐死半天就結束。可是在英國,這個流程卻走了好幾個月。首先就是預約登記,因為在英國正式結婚登記當天是必須要有至少兩位證婚人出席簽字的,所以可以按照屆時所需到場的觀禮人數自行選擇登記當天的注冊地房間大小,或者付出場費帶工作人員去外麵自己心儀的儀式現場。
斯內普和棠海商量了一下,覺得相比讓巫師朋友們來麻瓜世界,帶麻瓜去巫師世界這件事兒可能顯得更加離譜,遂放棄了在霍格沃茨舉辦結婚登記儀式的想法。
裹挾著涼意的秋風卷起落葉,順帶將倫敦大道渲染成了一片金黃色。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上,棠海和斯內普拿著早已準備好的材料來到了市政廳,排隊填寫完表格,緊接著兩人就被工作人員各自領著去了不同的房間開始麵談。
麵談的房間不大,而且很安靜,從窗戶那兒望出去能看到外麵馬路旁的公示牌。
“姓名。”
“海·棠。”
“生日。”
“1959年4月18日。”
“國籍。”
“中國。”
“職業。”
“教師。”
“是否結過婚。”
“沒有。”
對麵那個穿著製服的女士拿著棠海遞交上來的材料一一詢問核對著,時不時抬起頭來看向她,工作人員的語氣和態度都很正式,襯得整個房間的氛圍愈發莊嚴肅靜,“Ok,請問您未婚夫的姓名是?”
“西弗勒斯·斯內普。”棠海被這個問題整得有點兒懵,一時沒能理解對方的意思。
“生日。”
“1960年1月9號。”
“職業呢?”
“和我一樣,教師。”棠海好像漸漸明白過來。
女士點了點頭,繼續低頭詢問著,“請問他的母親叫什麼名字?”
“艾琳,艾琳·普林斯,”棠海思考了一下,補充道,“嫁給托比亞·斯內普後改了姓。”
“好的,那麼請問你是否知道他們的職業呢?”
“呃,這個不清楚,但是據我所知他們應該是沒什麼正式工作,而且已經去世很久了。”棠海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稍稍擔心了一下隔壁的斯內普,不過緊接著又放心下來,畢竟他們倆的身世可以算得上是非常簡單。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不要擔心女士,這隻是正常的詢問流程,之後還要再等待為期15天的審核。”工作人員將手中的材料重新一張張疊摞起來,在桌麵上整理齊整。
走出房間見到斯內普時,棠海還有些恍惚。這和她設想的完全不一樣,這種查戶口式的結婚登記麵談過程並沒有想象中溫馨,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嚴肅。沒了來時路上的輕鬆感,結婚這件事好像突然變得神聖了起來,她用小拇指勾住了斯內普的手,第一次感覺到了英國人對於婚姻那種嚴謹認真的態度。
在向市政廳遞交結婚申請之後,棠海和斯內普的全名以及要結婚的消息就被刊登在了公示欄裡,整整十五天。同時斯內普還主動申請了將這則消息刊登在《泰晤士報》的“出生、婚姻及死亡”一欄裡。
“如果有人反對的話會怎樣?”
“反對也必須要有合法合理的理由,否則不僅反對無效,更甚者還會被逮捕。”認真普法的斯內普牽著手低頭看她,聲調勻速而沉緩。
“噢,這不就是結婚冷靜期嘛。”棠海拿著手裡的那些寫著密密麻麻小字的材料仔細看了一遍,再次被英國人對待婚姻的審慎態度震撼到。
登記當天,鄧布利多在棠海的再三要求下終於同意放棄了那身灰不拉幾的巫師袍,而西斯滕作為名義上的娘家人,也順利成為了見證這場結婚登記儀式的第二位證婚人。
大概是因為前一天下過雨,那天真的很冷,但所幸位那家於倫敦某處公園裡的注冊地周邊環境依然過分優美,成群的白鴿飛掠頭頂,在樹影婆娑的地麵投影下一大片移動著的星星點點。穿著一襲紅色拖尾改良旗袍的棠海一經出現便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這件婚服被肩頭披著的那件黑色男士長風衣遮擋了大半,雖然看似很簡約,細察卻能發現其中暗藏的各種巧思,合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腰身,少量織金暗紋與盤起的頭發間插著的兩簇鑲著珠寶的發飾呼應著。不過立於一旁的新郎並未被奪去太多光彩,雖然隻著一身低調華貴的黑色西服套裝,卻也襯得整個人欣長挺拔,他的周身散發著一股陰鬱清冷的氣質,可那雙深邃莫測的黑眸投向伴侶的目光中卻飽含了過分濃切的愛意。這種中西結合卻還能碰撞出莫名契合火花的神仙眷侶,誰路過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棠海安靜地坐在等待區,手指撫上裙擺,麵料在窗外透進來的光芒照耀下流轉著質感光澤。這件婚服是之前回北京時,斜對門住著的那位旗袍師傅給的。她說,這是徑山之前請她為棠海訂做的,可惜因為一些材料難獲取而誤了工期,再加之棠海不常回國而遲遲沒能交在她手中。
指尖攥緊衣角,棠海強忍住眼角的濕意,胸口因為努力深呼吸而起伏著。手指倏然被另一隻大手覆住,帶著暖意傳遞進肌膚裡,斯內普轉過身將棠海護進懷裡,遮擋住人們投遞過來的視線,伸手輕輕拭去了滑過她臉頰的那道濕痕。閃著微光的戒指因為交疊起的雙手碰撞在一起,將氣息纏繞進永無儘頭的莫比烏斯環中。
工作人員終於走過來和他們講解流程了,棠海站起身鬆開斯內普的手,在西斯滕舉著攝影機大呼小叫的奔跑聲中再次走入了單獨的麵談間。依然是簡單的核對個人信息,然後兩個人共同簽下了那紙婚書。
不過如果是在當時的工作人員看來,可能會覺得這對新人的登記儀式可能是他們所見過的最奇怪的了。中英跨國夫妻就已經足夠少見,而與會的觀禮人們更是一個比一個奇怪,有比籃球明星塊頭還高大的,也有比桌子還矮半頭的,有頭發眉毛胡子長的分不出各自絲縷的,還有穿著正裝卻戴著奇怪尖禮帽的,反正無論是從言行舉止來說還是穿著打扮來講,似乎都不太正常。尤其是在兩位新人宣讀誓言交換戒指的時候,明明應該是氛圍感最強烈濃厚的時刻,可是台下的觀眾卻比當事人哭得還起勁,聲音各異的抽泣聲此起彼伏,惹得新娘好幾次都差點兒笑了場。
這場走了數個月的結婚登記流程終於在一個深秋的下午完成了,而那則刊登著倆人結婚信息的報紙也在霍格沃茨的學生中漸漸傳閱來開。其實在這件事上鄧布利多曾問過斯內普,為什麼一定堅持要采用麻瓜的登記手續,而對方的回答讓他之後每一次回想起來都感到記憶猶新。
“因為隻有這樣,我們的登記信息才能提交給中國使館,我們的婚姻才能在中國也受到法律保護。”他坐在他對麵,語氣正式而凝重,“棠很在乎、很認同自己的國家和身份,她已經為了我放棄了太多太多,所以我絕不會要求她去改姓、改國籍。等這一切結束後無論她是留下還是離開,我都會尊重她的選擇,並且——跟隨她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