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海安靜地站在斯內普身後,兩個人的手中都沒有拿魔杖,這是毫無敵意的表現。
樓下突然傳出了一聲巨大的響動,似是有什麼山一樣的東西垮塌下來,夾雜著女生的尖叫,連帶著牆體和地麵都簌簌顫抖了一下。
奇洛立刻轉過身子,蒼白的麵部肌肉劇烈抖動著,用他那一貫的羸弱細小聲音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天呐,不會是巨怪吧!”
他匆匆忙忙地向樓梯口跑去,兩條腿像不聽使喚一般打著架。斯內普和棠海也轉身快步跟了上去,黑色的披風依著慣性在身後甩出一個弧形。即使斯內普一直有意無意地將她半擋在身後,棠海依然能感覺到那道猩紅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向自己掃射過來,帶著毒蛇窺探獵物的感覺,像是要將腦海中的意識看穿。
豎了麵光亮鏡子的空間被精準分隔開來,為魚兒咬鉤獻上早已準備多時的鮮美誘餌。
等三人緊隨著從另一個樓梯口趕過來的麥格教授一起出現在女盥洗室的時候,眼前的恐怖景象惡心的令人發指。奇洛像一個嬌滴滴的姑娘般嚶嚀了一聲撲通坐在了離門口最近的抽水馬桶上,攥著胸口抽泣起來。
斯內普走過去彎腰查看著巨怪,而在哈利所站的視線中,恰好看到了對方未扣好扣子的袖口處露出的那個半遮半掩的黑色骷髏標記。
男孩兒倒抽一口冷氣向後退了半步,背部抵在了冰涼的瓷磚牆壁上。
“你們為什麼不老老實實待在宿舍裡?”麥格教授憤怒地質問道。
“對不起麥格教授——他們是在找我。”角落的陰影裡,赫敏掙紮著站起身。
“格蘭傑小姐?”
哈利聽著赫敏為了給他和羅恩洗脫關係的而編織的說辭,內心卻怎麼也冷靜不下來,莫大的驚懼和恐慌感充斥在胸口,即使他並不知道剛剛看到的那個圖案代表什麼意思。一直到他拖著仿佛灌滿了鉛的沉重雙腿和另外兩個朋友一起回到格蘭芬多休息室時,也沒能擺脫頭腦中那揮之不去的畫麵。
“你是說一個黑色的骷髏頭嗎?”羅恩瞪大了眼睛問。天色已經很晚了,送上來的食物也被撤走,原本還吵吵鬨鬨的公共休息室裡現在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應該是的,我想我沒有看錯,就在斯內普的左手臂上,而且那個圖案應該還很長,不止我看到的那些。”哈利低垂著腦袋坐在沙發上。
“梅林的胡子啊!”羅恩說,“我聽我爸爸說過,當初被抓捕起來的那些食死徒,不少人的左臂上都刻印著黑魔標記。”
“黑魔標記?”
“對,”羅恩神神秘秘地靠過來,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一個巨大的骷髏頭,下麵是一條長長的蟒蛇,盤繞著從骷髏的嘴裡吐出來。”
“巫師戰爭期間,食死徒行動時總是用這個作信號。”沙發背後突然響起了一個女聲,嚇得兩人同時大叫著跳了起來。
“你不是回寢室睡了嗎!”羅恩在看清來人後不滿地嘟囔著。
“沒有規定說宵禁期間不能再公共休息室走動,”赫敏一如既往地嚴謹闡述著製度規定和理由,“你們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聊這些做什麼?”
“哈利說他看到斯內普的手臂上紋著黑魔標記。”
“這不可能!”
“這有什麼不可能?彆忘了哈利的父母就是神秘人害死的,而斯內普恰好又對哈利那麼不好百般刁難,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羅恩壓低聲音闡述出自己的觀點,“他是食死徒。”
三個人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不會的,我知道他不太好,但是鄧布利多絕對不可能讓一個食死徒做老師,彆忘了他可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赫敏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你也彆忘了,斯萊特林全都是黑巫師。”羅恩很不客氣地說。
“那麼棠小姐呢?你們難道覺得棠小姐會找……”
“你們怎麼還不睡覺?”站在宿舍樓梯口的納威迷迷糊糊地用手揉著眼睛,像是剛剛起夜經過。
三個人噤了聲,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起身回了寢室。
夜色籠罩著大地,將坐落於山與湖之間的霍格沃茨渲染上一層詭譎神秘的陰影。
漆黑的房間裡,奇洛正獨自坐在角落裡自言自語著什麼。
“我說不上來……我不清楚……”
如果此刻有人將耳朵貼近房門,或許能聽到不同於奇洛那膽怯顫抖語調的另一個低啞聲音,仿若毒蛇吐信子般在嘶嘶作響。
“不清楚?”壓抑的男聲再次響起,“他曾效忠於我,但我不能確定那個女人是否也會如此。”
“他們,他們感情似乎很好。”
“你的意思是,那個女人會為了丈夫而投靠於我嗎?”
“或,或許吧。”
那個看不見的男人獰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麼過分可笑的事情,“又是因為愛嗎?”
“我不知道,主人。”奇洛的抽噎聲又響了起來,尖細得如同老鼠偷偷啃食菜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