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將倒在地上的伏地魔扶起來時,對方還有些頭暈。
“您還好嗎,主人。”他問道。
但是那雙乾枯細瘦的手將他推開了,隻是指著對麵正在檢查哈利“屍體”棠海。
“或許,您需要親自檢查一下嗎?”她抽回了檢測鼻息的手指,回頭看向佇立著望向她的兩個男人。
伏地魔變了變臉色,向前走了幾步,棠海起身讓開。
“Crucio!”
男孩兒軟綿綿的身體被升到了半空,然後再一次、又一次,最後滑落到地上。
伏地魔狂笑了起來,尖利的聲音幾要刺破耳膜。
鄧布利多趕到的時候,地下教室裡隻剩下陷入昏迷的哈利。
“哈利!”他提著袍子大步走過去查看,四周已毫無其他人的蹤影,鄧布利多抬手扶了下鏡框,藍色的眼睛黯淡了一瞬。
福吉帶著身後襤褸的黑色腐爛袍子匆匆趕到克勞奇家時,閃閃正用力將頭砸向門框,口裡不停地反複念叨著,“都是閃閃的錯,是閃閃沒有看好小主人,是閃閃的錯……”小巴蒂看起來有些狂虐,仍然在拚命掙紮試圖擺脫傲羅們的束縛,最終當著老巴蒂克勞奇的麵得到了一個攝魂怪之吻。
刹那間,烏雲突然席卷上頭頂,轟隆隆打起了雷,那個已經許久未出現在人們視野之中的巨大骷髏頭突然在天空中亮起,蟒蛇纏繞著從口中鑽出,像是威脅般的朝地麵上站著的人們露出鋒利可怖的獠牙。一陣耳鳴聲帶著眩暈感侵入人們的大腦,嘶嘶地耳語響起,仿若蛇的毒液麻痹神經。
“哈利·波特已死,那個有鄧布利多牽線而偶然幸存的男孩,終究還是死在了伏地魔大人手中……如果不想再看到黑色恐怖與殺戮,那就乖乖就範,讓我們看看誰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統治者……”
襤褸的黑袍突然不受控製地飄蕩上天空,任憑魔法部的官員們喊叫,骷髏般的乾枯手掌拖在罩袍下,從地麵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堆被風吹拂起來的巨大黑色塑料袋,襯得烏雲密布的天際愈發陰沉。
伏地魔回來了,黑霧籠罩的大不列顛群島重新陷入了如十年前那般人人自危的境況中。而位於英格蘭威爾特郡的馬爾福莊園此刻比魔法部還要混亂,男女主人正跪在自己家的客廳地毯上,因為沒有開燈,所以那塊用金銀絲線手工鉤織的地毯也沒能顯現出往日的低調華貴之色。
納西莎心疼地扶住盧修斯的手臂,他的背在微微顫抖,那是鑽心咒留下的痕跡。
“主人您聽我解釋……我移形換影到霍格沃茨的時候,正好在校門口看到……看到鄧布利多趕回來,如果被他發現——”
“盧修斯,”坐在主人位上的伏地魔打斷了他的話,“我隻問你,要不要回到我身邊,將功贖罪。”
那雙白如枯骨的手細細摩挲著魔杖,看似是詢問,實則是威脅。
“願意,主人我願意!”
“很好,那現在你的任務就是招募人才,為食死徒擴充陣營,”他緩緩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寬闊挑空的課廳,目光從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馬爾福夫婦轉移到安靜站立在身後如左右護法般的斯內普夫婦,“我們需要人手,來和他們進行一場真正的較量。”
哈利醒來的時候,正是一個沒有日光的黃昏,黑色的木門佇立著,窗簾緊閉,古典繁複的深色暗花牆布透露著房子悠久的曆史。
“哈利。”金色鏡框後的那雙周圍皮膚遍布褶皺的藍色眼睛注視著他。
“鄧布利多先生……是棠!伏地魔複活了!是棠還有斯內普!他們……”
“哈利,冷靜一下哈利。”鄧布利多伸出手掌將差點兒從床上跳起來的男孩兒按了回去。
哈利咽了口唾沫,抬頭環顧了一圈四周,“先生,我這是在哪兒?”
“哦對,你正在布萊克家的三樓臥房裡。”
“教父!小天狼星在嗎?”哈利再次激動起來。
“在樓下,哈利,在你休息好之前不要再亂動了。”鄧布利多的聲音依舊平和,可是哈利卻感到了幾分不安。
“可是先生,我親眼看到斯內普和棠他們對著伏地魔俯首稱臣,還有奇洛,她說奇洛已經死了,那口奇怪的大鍋,到底……”
鄧布利多歎了口氣,“好吧,看來還是沒辦法轉移你的注意力。”
鳳凰社的成員們此刻正圍坐在樓下,商討著最近英國發生的種種怪事。
“狼人那邊他們已經在接觸了,”盧平說,“因為之前芬裡爾領導的那個狼人社區集體死亡事件,現如今大多是遊蕩在對角巷的散狼,但是數量十分龐大,一旦聚集起來必定會是場災難。”
“巨人那邊也是,我走到的時候,看到他們已經接受了食死徒送去的禮物。”海格擦了擦臉上那道血淋淋的傷口,因為用生肉敷過,所以看起來更加可怖了。
莫莉的表情十分悲傷,她不敢相信霍格沃茨地下室裡發生那些的事情,“所以斯內普和棠真的會倒戈伏地魔嗎?”
“有什麼不可能的!”小天狼星狠狠地將拳頭砸在桌麵上,震得茶杯叮當響,“我早知道斯內普熱衷於研究黑魔法,他們夫妻兩個蛇鼠一窩。”
“彆忘了,棠不是那種人。”盧平提醒道。
“她或許有什麼苦衷。”
“也許是受到威脅了呢?”
“又或者是被擄走監禁起來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可是又都整理不出什麼頭緒。
福吉再一次出現在麻瓜首相的辦公室裡時,對方正煩躁愁苦地翻閱著那份長長的備忘錄。先是布羅克代爾橋突然坍塌,整整齊齊斷成兩截,導致十幾輛汽車栽進了下麵深深的河水之中,又是兩起傳得沸沸揚揚的惡性謀殺案,還有英格蘭西南部發生的那場給群眾生命與財產造成巨大損失的古怪颶風。
“全國上下一片恐慌。”一位反對派議員總結道,毫不掩飾臉上那得已的笑容。
這是一個糟糕的暑假,人人似乎都在惶恐不安,連首相也感覺到了。他走到窗邊,緊鎖的玻璃窗外彌漫著大片霧氣,將夜色襯托得更加陰沉黑暗。身體微微打了個寒戰,緊接著便聽到房間裡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咳嗽。他的身體僵了一下,透過鏡子看到了那張雖隻見過幾次,但每次經曆都感覺無比糟糕的那個人。
食死徒這邊一切都進展的十分順利,即使鄧布利多帶領的鳳凰社在努力反抗,但他們暫時還做不了什麼,隻能努力去做些善後工作,比如修複被毀壞的房屋以及消除人們的記憶。不過善後總是比不上毀壞的速度,食死徒的任務進程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更迅速,也更粗暴。
但棠海知道,對方在布置一場局,一場有十足的把握保護好哈利又能夠殺死伏地魔的局。
棠海和斯內普再一次在走廊裡遇到盧修斯的時候,他剛剛帶領食死徒炸了倫敦大本鐘,看起來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當然,每日跟巨人和狼人們打交道談合作,又豈是件容易的事情呢。
“我想我們需要聊聊。”盧修斯攔下了他們。
其實沒什麼好聊的,棠海坐在書房的沙發裡翹著腿,輕輕將杯中的茶葉吹散,小啜一口後又放下了。斯內普還在和盧修斯聊著,嚴謹又輕巧地將對方的試探與請求一一化解掉。
“我們可用的人手很少,那些巨人和狼人根本不受控製,他們總是過度理解我說的話。”
“這你總要適應,盧修斯,畢竟主人怪罪下來隻會認為是你溝通不暢。”
“那些畜生……”對方降低了音量,“芬裡爾死了,現在的狼人部落幾乎就是一盤散沙,能把他們找到組織起來就已經很不容故意了。”
“盧克伍德也死了,但我們照樣攻破了魔法部,不要太擔心。”斯內普輕輕搖晃著手中的茶杯,優雅地就像托著一隻盛了紅酒的高腳杯,“而且他們也是在為主人的目的服務,造成的毀壞和災難越多越嚴重,才能展現我們的實力。”
“可是德科拉還在學校裡,你知道的,他已經被標記了,一個二年級的孩子怎麼可能有能力和鄧……”
“這是黑魔王交給你的事情,主人的話就是法律。”斯內普立刻說道。
“西弗勒斯,拜托,主人如今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們了,”盧修斯的聲音變得愈發輕微,“卡卡洛夫已經死了,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沒用,我還有妻子和孩子。”
棠海終於將注意力從牆上的掛畫轉移到了身邊兩位男士的對話上,原本高高在上整日用鼻孔看人的馬爾福家家主幾乎要將手中的權杖捏碎。
斯內普突然起身大步走到窗邊,向外麵已經荒涼的草坪望了望,那兒曾經修剪得乾淨整齊,漫步著優雅的白孔雀,而後他又重新坐回了沙發上,默不作聲地拿起手邊的茶杯。
“盧修斯,”一直保持沉默的棠海突然開了口,“或許你知道——血咒獸人嗎?”
被突然問及的盧修斯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有一隻叫納吉尼的巨蛇,她曾經是一位美麗的亞裔姑娘,隻因中了血魔咒,最終隻能被困於蛇的形態中,再無人類意識,”她懶散地窩在沙發裡,神情和語氣都十分倦懶愜意,仿佛在講什麼睡前故事,“主人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