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想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家養小精靈。”
斯內普和棠海起身後,盧修斯邁著略顯沉重的步子送他們離開書房。他看起來比剛剛要好了一些,但也終究沒好到哪裡去,畢竟阿爾巴尼亞的原始森林那麼大,要在其中找一條蛇就如大海撈針,可不是件容易事。
但是如今他們倆根本不可能長時間離開這裡,能利用的人隻有盧修斯。
一如棠海所想的那樣,腐朽殘敗的魔法部不堪其擾,一擊即破。威權統治閃電般迅速而強製地鋪展開來,伏地魔撕毀了保密法,正式向麻瓜政府宣戰。
當然,這更像是一場擁有魔法的巫師向普通人類的單方麵碾壓。
巨人出現在山丘之上,摧毀村莊;狼人疾馳在城市街頭,製造恐慌;不停地有建築物被炸毀,不停地有人死去。而這正是棠海想要的效果,一步一步將巫師世界徹底暴露在人類麵前,引起各國政府的高度警惕性。她抱臂在馬爾福莊園的三樓陽台上緩慢踱著步,欣賞著花園裡那幾隻縮在角落圍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白孔雀,仿佛從中窺得了如今大亂中的倫敦,這可是連同年的蘇聯解體都無法掩蓋的震撼程度呢。
肩膀忽然被覆上的手掌攬住,斯內普站立在身旁低頭靠近她的耳畔,“主人叫我們過去。”
自從離開霍格沃茨那天起,他們就一直住在馬爾福莊園裡,從未參加過食死徒的任何對外公開行動。第一是因為伏地魔認為,或許這兩張牌未來還能繼續用在鄧布利多身上,第二是因為棠海暫時還沒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想法。
“盧修斯找到納吉尼了麼?”
“已經帶回來了。”
棠海終於收回了目光。既然他喜歡7這個數字,那不如就由她親手送上來最後一枚魂魄容器,省得他再去尋其他物件,又是一樁麻煩事。
漆黑的馬爾福莊園在黑夜裡更加顯得陰森幽暗了,隻燃了幾處燭火的大廳裡,長桌前人影綽綽,座位彰顯著地位,棠海和斯內普緊挨著坐在離伏地魔最近的地方,
“鄧布利多那邊還沒有動靜嗎?”如蛇般濕滑的低語聲響起。
“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中,”斯內普說,“他們除了收拾爛攤子,彆無他法。”
伏地魔抬眸輕掃了一圈長桌前靜坐著的新被納入麾下的食死徒,“是嗎。”
“不過是一塊老朽木,主人何必擔憂。”不遠處的一位長相古怪臉上帶刀疤的男人說。
“朽木?”那張沒有嘴唇的嘴巴裂開了一條縫隙,“那就由你來帶隊攻打霍格沃茨吧,殺不死鄧布利多,你就提頭來見我。”
椅凳腿劃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男人被嚇得砰一聲雙膝跪在地上,低頭顫抖著沉默未應答。
“棠,你以為?”伏地魔突然轉頭將話題拋向了棠海。
“魔法部已經在我們的掌控之下,誰來當霍格沃茨的校長那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學生要學到什麼知識,未來成長為什麼樣的人,那都得靠教育來緩緩滲透。至於鄧布利多,他不出現,我們就逼他出現,扶持傀儡麻瓜政府,繼續破壞人類世界,以不變應萬變,乃是上策。”
“照這個速度,你的目的應該很快就能實現了吧。”猩紅的眼睛直對上那雙深邃空洞的黑眸,棠海知道,這是試探。
她垂眸微微欠身,“您所求,便是所有食死徒所求,誰與您為敵,便是與我們所有食死徒為敵。要讓那些反抗者知道,這世界,終究是您的世界。”
大廳裡的空氣十分安靜,所有人都凝息閉氣地低垂著腦袋,若此刻地上掉落一根針,聲音也必定十分清晰。食死徒內誰都知道,斯內普夫婦如今是伏地魔身邊最受信賴的紅人,得罪了他們無異於得罪主人。
伏地魔突然笑了起來,尖銳的聲音劃破寂靜,仿若在空氣中撕開一道滿是鋸齒狀的裂口。
襲擊白金漢宮那天,棠海和斯內普依然被要求留在莊園裡。這似乎正中倆人下懷,他們也樂得清閒,坐在陽台上偷懶泡茶。
“霍格沃茨那邊派誰去的?”棠海悠閒地蹺著腳尖隨口問道。
“你知道的,烏姆裡奇。”
棠海輕哼了一聲,仿佛在嗤笑什麼。
“這些足夠撐到你回來。”斯內普將一瓶複方湯劑倒入棠海的茶杯中。
“好。”食指緩慢勻速地敲打著桌麵,棠海應了一聲,起身呼喚多比。
短短幾天,英國政權的顛覆仿佛就發生於一瞬間,總統是誰都不要緊,重要的是麻瓜政府已經變成了被黑巫師操縱的傀儡。而哈利波特沒有死的消息也同時傳了出來,愈演愈烈,沒有人知道原因,也沒有人知道真假,可伏地魔的怒不可遏卻是實實在在的發泄到食死徒們身上的。棠海知道鄧布利多已經開始正式的行動,但她現在需要時間,無法,她隻能拖。
棠海和斯內普走進大廳的時候,納吉尼正在進食,她隻稍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和鮮血便挪開了目光,絲毫沒有畏怯之意。
“西弗勒斯,有時候不得不承認,你們做的很好,”黑袍下那雙光著的腳掌踩過大理石鋪就的地麵,“但又該如何解釋這件事呢?”
“主人,我們是親眼看著您殺了他並檢查完屍體的。”斯內普說。
棠海點了點頭,補充道,“除非鄧布利多有起死回生之術,否則難以解釋這件事,更何況——如何能確定這條消息的真假呢?世人所傳言的,或許恰恰是鄧布利多想讓我們聽見的。”
“你的意思是——”
“誰都知道您想要報仇,若是以哈利·波特做誘餌來個引君入甕,也未可知啊。”她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轉了個彎,“在我們心中主人您才是最重要的,您的安全就是我們最堅實的後盾,您的目標就是我們行動的指南。”
“那就先派人去拉攏禁林裡的八眼巨蛛,”伏地魔踢開擋在腳下的屍體,仿佛那隻是一根沒有生命的木頭,“再讓德科拉打探下消息的真實性。”
棠海知道攻打霍格沃茨的這一天遲早要來,當烏姆裡奇被所謂的鄧布利多軍驅趕出學校,這個反食死徒的大本營必然要成為他們最終的目的。區區一所學校而已,如此大費周章,實在無趣。她搖了搖頭,展閱起剛剛送來的晨報。如果有人留意的話,就會發現那並非巫師人手一份的預言家日報,而是麻瓜世界的報紙。
“怎麼樣了?”斯內普落座在棠海對麵,目光緊緊注視著她的臉。
“已經開始裝船了。”
“德科拉已經傳回來消息,說在學校裡見到了波特。”
“哦?”棠海饒有興致地從報紙裡抬起頭來,“斯萊特林的小家夥們竟然還沒被關進地窖裡嘛。”
斯內普無奈又寵溺地歎了口氣,這個時候還能開玩笑的,估計也就隻有棠海這種強心臟做得到了。
站立於山崗之上時,俯瞰大地,霍格沃茨佇立於群山之中,緊鄰於黑湖邊。這是棠海一向習慣的視角,此刻竟也不覺得無趣。她甚至能想象到此刻城堡裡一片看似慌亂卻仍井然有序的場麵,斯普勞特教授在布置她的魔鬼網、毒觸手,弗裡維教授在設置超強盔甲護身咒,還有麥格教授一直都想用的石墩出動……那麼鄧布利多呢?站在高塔之上的鄧布利多,此刻又在想什麼,若是見到了站在食死徒陣營中的她,又會怎麼做?
棠海緊挨著斯內普站立在伏地魔身後,船已揚帆起航,她又何懼這些呢?
巨人、蜘蛛、狼人、攝魂怪……這注定是一場帶血的戰鬥,雙方難免有損傷,可最亮的閃光燈隻會照射在雙方領袖身上。人群圍擁也好,離散也罷,她始終都和斯內普一起,緊跟在伏地魔身後,巨蛇爬過碎石淩亂的地麵,穿行於人們腳下,時不時張開血盆大口用那嘴獠牙恐嚇著任何意圖靠近的人。
再見到鄧布利多的時候,他的胡子稍顯淩亂,但整體看起來精神尚可。那道藍色的目光穿過伏地魔投射過來,仿佛有無數話想說,最終卻隻能彙聚成一聲歎息。
棠海沒有理會曾經的同事、學生不絕於耳的辱罵唾棄,隻是玩味地看著正站在鄧布利多身後一臉敵意看向自己的哈利。
“把哈利·波特交出來,或許我還能饒過你們。”伏地魔輕聲說。
“絕不可能!”大概是羅恩赫敏或者納威誰的聲音在大喊,但棠海此刻站在伏地魔身後,看不見那雙因憤怒而猩紅的眼睛,也看不見那張扁平的、蛇一般的臉,她的注意力已被腳下納吉尼盤繞伸展著的嘶嘶聲吸引了過去。
鄧布利多舉起魔杖的同時,棠海的目光也集中於了盤伏於伏地魔腳下的大蛇。
大約是隨著混亂中的一道帶了烈焰的厲火咒發出,兩道黑霧自人群中迅速躥騰起,如巨大的蝙蝠般朝圍牆飛離去。可是鄧布利多並沒有追趕,因為等人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地麵上隻剩下了那具如蠟像般蒼白的屍體。
眼看著沒了主心骨的食死徒們正四下作鳥獸散,哈利指著早已遠去的那兩道黑霧喊道,“他們——”,卻被鄧布利多抬手製止了。
他清楚棠海的行為因果,一個有能力和膽量去做雙麵間諜的人,又怎麼可能會甘願去做某個人的手下。她有她自己的目的,無論是前期和他聯手銷毀魂器,還是後期和伏地魔聯手控製麻瓜政府,都隻不過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隱於胡同中的小小四合院裡,棠海正和斯內普一起坐於藤椅中愜意地曬著太陽。雖說是在喝茶,但一人杯子裡是咖啡,一個人杯子裡是白水,還要時不時地碰個杯。
收音機裡傳來了新聞播報,“……英國內亂的灼熱態勢現已逐漸平息,而大英博物館因安全問題而交涉歸還的文物日前均已陸續抵達各國,重新回到了離散百年的故土,中國、埃及、希臘、土耳其等各國政要發表……”
斯內普突然想起他曾問過棠海的那個問題。
“明明有搶了就走這種更方便簡捷的方式,為何仍非要選擇這種麻煩且耗費時間的路子呢?”
“那這和當初那些強盜般的掠奪方式有和兩樣呢?”棠海望著遠方一字一句沉聲道,“總有一天,它們會風風光光,堂堂正正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