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思索了一會兒,決定破例周末去公司加半天班。
但剛想說出口,便被陳茹女士嚴厲地製止:“好好呆在家裡,彆想著遛出去。”
陳茹狡黠的撇了一眼陳謹言,他的兒子還是很能讓她拿得出手的,家境,長相, 學曆,工作,一點兒也不比傅家公子差。她沉浸在呆會對老同學的炫耀之中,全然無視了對麵的陳謹言哭笑不得的表情。
兩點很快就到了,陳謹言眼瞅著他媽正在洗水果,於是穿好鞋準備遛出門。
剛一開門,就對上了門外比他還要高出一個腦袋的男人,看起來年紀與他相仿,正準備抬手敲門。
陳謹言腦子裡檢索了一圈來人,最後斷定此人他不認識,剛想開口問,便聽到了身後陳茹女士驚喜的聲音:“行之到啦,快進來,你爸爸呢。”
傅行之露出了一個親切的微笑,眉眼彎彎,藏著喜悅:“陳阿姨,我爸爸學校裡臨時有課,待會兒再過來”,路過呆滯的陳謹言時,不忘低頭緊挨著他的耳邊低聲說一句:“好久不見。”
靠的太近,陳謹言能聞到男人身上有些冷烈的香水味。他沒有回話,腦子因為太過震驚有些宕機。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將這位寬肩窄腰,男人味十足的男人與記憶裡總愛哭的梨花帶雨貌若林妹妹的男孩子聯想到一起。
他沒有想到的是,比尷尬羞恥先到來的竟是震驚和嫉妒。
陳茹拍了一下還呆站在那裡的陳謹言,眼睛快速眨了幾下,眼神示意兒子接待客人。
陳謹言這才穩下神來,走到客廳,坐在了傅行之的對麵。
傅行之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筆直,活脫脫一副精英人士的樣子,眼睛卻好整以暇地盯著對麵的人。
裝什麼呀!陳謹言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直覺這人在挑釁他。一時間,兩人竟都沒有說話,空氣中的氣氛有些尷尬。
“哎呀,怎麼都不說話啊,你倆小的時候天天粘著對方,連睡覺都要抱在一起來著,分都分不開。”陳茹端著水果,打破了這尷尬的場景。
但好像更尷尬了……陳謹言鬼使神差想了想和對麵人抱在一起的模樣,搖了搖頭,雞皮疙瘩瞬間又起了一身。
對麵的人倒是鎮定的很,起身接過水果,還順帶著接了下去:“阿姨,這麼久沒見了,總要給我們倆一點緩衝時間,況且以後工作中有的是機會親近。”
親近兩個字咬的很刻意,傅行之帶笑的眼神投過來的時候,他挑了挑眉,順帶翻了白眼。
不過這話說得倒是引起了陳謹言的興趣,他往嘴裡扔了個葡萄,被酸的顯些沒控製住表情:“傅先生在哪裡高就啊?”
“謹行律師事務所,不知道您聽過沒有。”
牙齦一酸,陳謹言心裡吐槽,劉姨這是從哪裡買的葡萄,格外的酸。
他不是沒讀出話裡的揶揄,白城出來了他們袁江事務所外,名氣和實力最出眾的,或許就是謹行事務所了。近年來,這所律師事務所勢頭凶猛,勢有在暗自和他們事務所較勁的趨勢。不過,他們倒是和謹行事務所沒有什麼往來,畢竟各自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但他確實沒想到他們竟是同行,還是競爭關係,果然沒法做朋友。
陳謹言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好巧,我們同行。”
傅行之看著遞到麵前的名片,以及上麵印著的袁江律師事務所高級律師幾個字,微微眯起了眼,嘴角帶著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
指尖相碰,起了靜電,陳謹言猛地縮回了手,而後皮笑肉不笑的說:“期待和你在法庭上相見。”後麵還有半句,私下最好不見。
對麵的人嘴角勾起,然後薄唇輕啟:“我拭目以待。”
這天晚上,一向對著任何食物都可以吃得很香,陳茹嘴裡好養活的陳謹言破天荒的沒有胃口。又離奇的感覺胃裡一陣憋悶,好像那吃進去的飯菜全都堵在了胃裡。
在床上把幾粒健胃消食片嚼的哢嚓作響,陳謹言感覺猶如在嚼著飯桌對麵的那個優雅進食,空隙中不忘給他夾菜的男人的骨頭,心裡的煩悶少了很多。
他打開手機思考了片刻,決定搜一搜這個很沒有風度的人,畢竟在飯桌上,他拒絕了給他名片的要求,他倒要看看,這個男人在藏著什麼。輸入了傅行之三個字,緊接著跳出來了關於他的介紹——謹行事務所創始人,白城最年輕的律師事務所創始人。
第二天陳茹來叫賴床的兒子起床,看著床頭空了的兩板健胃消食片,陷入了深深的無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