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我的字好醜”翽珩自嘲道
“沒事兒,這樣吧,下次見麵我帶你去我的小院子,我教你寫字”
“行,那再見”
“再見”
翌日上午
“老板,翽珩來了嗎?”
“來了,在那邊呢”老馮努努嘴,示意曾瓅往那邊看。翽珩還是拿著上次那本書,時而皺著眉,時而又把眉毛舒展開來。曾瓅不疾不徐的邁步走向翽珩。翽珩抬起頭,原來緊擰的眉驟然舒展開來,眼神明亮了幾分。他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來啦?”
“來了”
“那走吧?”
“嗯”
翽珩起身,與曾瓅並步走出茶館。
小巷裡,陽光撒在瓦房上,撒在穿著長衫的年輕人和穿著中山裝的年輕人身上,撒在布滿他們說說笑笑的青石板路上。微風拂過,飄著路邊桂花的清芬,輕輕撫過路人的發鬢、臉頰。
“到了,這裡是我的小舍”曾瓅推開門“請進”
“謝謝”翽珩抬腳跨進院內。
院內小橋流水,有一個亭子。亭內還有一張小桌。
曾瓅引著翽珩到亭內。翽珩方才就瞧見桌上紙墨硯台樣樣具備。曾瓅拿起筆,左手拉著右手的袖子,將毛筆沾了點兒墨,提筆寫下翽珩的名字。行雲流水,落筆如雲煙。
曾瓅放下筆,示意翽珩來試試。
翽珩有模有樣的學著,奈何實力有限,停筆後曾瓅就看到兩個“飄逸”的字兒。他啞然失笑,讓翽珩再次提筆。不過這次,他把自己的手覆在比自己大一倍的手上。
“食指鉤筆管與拇指形成鉗製狀,餘指都要墊於筆後”
“橫平豎直,放鬆”
翽珩被一隻秀窄修長,白皙且骨節分明,指甲柔和且有珠澤的手帶著,認真聽,寫。果然好看不少。
“真是好看多了”翽珩笑著,笑裡有藏不住的愛意“我再寫一個”
曾瓅被他的笑晃了眼,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等回過神,紙上出現了自己的名字。雖然有些許潦草,但在曾瓅看來卻很是可愛。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儘,此恨綿綿無絕期”
他們的手牽在一起,即便是這世俗也無法分離。
平淡的日子如流水般從指縫溜走,他們搬到同一屋簷下,鹿車共挽。
“日有小暖,歲有小安。三生石上注良緣,赤繩係定,珠聯璧合。卜他年白頭永偕,桂馥蘭馨。”這是他們寫給對方的婚書。
但在那些日子,又怎麼會安?
八十年代
“就是他們同性戀”鄰居帶著一群警察找上門
門口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議論聲也越來越多
曾瓅和翽珩被分彆帶到警察局拘留。但不過一天,翽珩就因為工作的特殊性放了回去。而曾瓅在被關了十幾天後也放了出去。但他被辭去了工作。
曾瓅嘗試偷偷找翽珩,可每次都失敗了。最後一次去找翽珩,依然被發現了。這次發現他的是翽珩的上級領導。領導實在忍不了了,把曾瓅告上了法庭。
曾瓅被判了流氓罪。一關,就關了十年。
十年後,曾瓅被放了出來。而流氓罪也終被廢除。隻是,太晚了。
十年,他在監獄因為流氓罪遭受了非人的待遇
十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翽珩自責的徹夜不眠
十年,把深愛的兩人,因為怕耽誤對方,不得不分開
曾瓅再次走在他們初次見麵的橋上,一步一步,慢慢的,回憶般的走著。
忽然,對麵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幾乎瞬間就認出了他
隻是這一次,他們沒有停下。擦肩而過。
翽珩不知道的是曾瓅早已紅了眼
曾瓅不知道的是翽珩也紅了眼
鴛與鴛梳羽,聽橋麵另眷侶,細聲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