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4-6(1 / 2)

暮雨年華 蔣嬌嬌 4702 字 11個月前

4.

時瑾是時年華的胞胎弟弟,兩人長者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但時瑾的眉眼更加的柔和,像母親,而時年華則更像父親時鋒銳。

時鋒銳是時老先生的小兒子,他沒有像兄長一樣依靠家裡,而是隨著國家政策,下海經商,幾年後便賺的盆滿鍋滿。

白家和時家是世交,在老爺子那年代,白家爺爺和時老爺子是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兄弟,是那種可以將背後托付給彼此的兄弟。與白家的世代忠烈不同,時老先生的幾個兒子混得就不如自己,幾個孫輩也都是歪瓜裂棗。

但時年華的出生,讓時老爺子出現了希望,老一輩的情誼總希望能向下延續,後來便有了白家和時家的婚約這一說。

與白家千金白暮雨訂婚的是時年華,兩人的名字是請了人定下來的,據老人說是什麼天賜良緣。

什麼是天賜良緣,時年華不知道,在他的心裡他隻知道,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紅色小皮鞋,長得像洋娃娃一樣的女孩子是自己的新娘子。

於是他等呀等,年複一年,等來卻是那天晚上,涼亭裡,時瑾親吻著暮雨,她的手撐在了時瑾的肩膀上,眼皮輕輕的顫抖,口唇微微的張開。

他的弟弟,一手環抱住她未婚妻的腰,一手撫著她的後頸,親吻纏綿著本屬於他的女孩。他渾身發抖,痛苦到快要窒息,腦袋裡唯一的想法是,她認錯人了,小雨一定是認錯人了,她把時瑾看作成了自己。

可是時瑾他怎麼敢這麼做,他這麼敢。

那天晚上很冷,時年華和時瑾跪在了時家的客廳,時老爺子氣到發抖,時年華和時瑾對剛才的事情閉口不談,隻說兩人發生了口角,但時老爺子顯然不信。

那完全就是,時年華單方麵的毆打時瑾,時瑾的臉上幾乎都是傷,鼻青臉腫,但時年華除了手關節有些微腫之外,並無其他。

母親向來偏愛小瑾,怪他作為哥哥卻不肯讓著弟弟。

可是,要怎麼讓,他可以把一切都給他,唯獨小雨。

“哥,我不怕你打我,也不怕你罵我。我和小雨是真心相愛的。真的!”時瑾邊說著,邊小心翼翼的看著哥哥的臉色:“哥,你彆怪她,要怪就怪我,是我沒讓她和白爺爺說,白家的家教又嚴厲,我怕她會挨打。”

時年華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

時瑾咬著牙繼續說道:“哥,我和小雨說了,原本打算過段時間先告訴你的,但沒想到你先發現了。”

“多久了?”

時瑾虛心的低垂著眼瞼,吞吞吐吐的說道:“半,半個月吧。”

“嗬!怎麼,這都要騙我嗎?”時年華死死的盯住他的眼睛:“說,什麼時候開始的。”

“去年,六月份,在學校夏令營的時候,我和她表白了。半個月前她才答應我的。”

去年六月學校組織了夏令營,年華因為代表學校去參加數學比賽而沒有參加,他突然想起那天夜裡給小雨打過的一次電話,女孩似乎有什麼心事,反複思量卻沒有告訴他。

原來那麼早就開始了,那些以為自己從未在意的細節又一次的從腦海裡浮現。他開始惡劣的想,他們一起爬過了山,可能手牽著手,也許還會共用著同樣一瓶水,吃著同一份便當。

他一遍又一遍的想著這些折磨著自己,往向時瑾的眼睛發紅,裡麵是藏不住的恨意。

時瑾的臉色蒼白,他看著年華的眼睛依舊有些躲閃,稚嫩的身體卻強撐著挺直。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身為一個男人,這是他需要承擔的。

“如果你還把我當做你哥,現在,立刻,馬上!和暮雨分手。”

“哥,我不會和小雨分手的。我愛她,我真的很喜歡她,你不管恨我也好,還是打死我,我都不會和暮雨分手的。你們那封建老一輩的婚姻根本就不提倡,她有權利選擇自己喜歡的人共度一生。”

“時瑾,你憑什麼,你憑什麼?”

時瑾的衣領被他抓住,身體被迫微傾,可依然不要命的開口:“哥,你隻不過比我早出生幾分鐘而已,才得到爺爺給你簽訂的婚約,我總是在想,如果早出生的那幾分鐘是我該多好,那麼現在我就能名正言順的站在小雨的旁邊,照護她一輩子。”

時年華氣笑了,他不知道自己一直寵愛忍讓的弟弟竟然是這樣的想法,他恨自己為什麼不能早一點發現著一切,他點點頭,舌頭抵住了牙後根,轉身不要命的將拳頭揮道了時瑾的身上,拳拳到肉,下了死手,幾乎是要了他半條命。

沒有人能想到,時老爺子都發話要罰跪了,時年華還敢動手。

那天晚上,聲音很嘈雜,保姆的尖叫,母親的哭聲與責罵,父親撥打著120的救護車,甚至驚動了樓上休息的時老爺子,他用自己的拐杖狠狠的敲打在時年華的背上,怒氣衝衝的說:“跪好!你弟弟什麼時候好了,你什麼時候給我起來。”

5.

幾天時間而過,暮雨出院到了酒店,趁著自己還是清醒的,先清理著爺爺的遺物。

說到遺物,其實也隻剩下幾本毛選和馬哲的書,上麵有爺爺寫的筆記,暮雨想他的時候會拿出來翻看。其他的東西,如老東區的那塊老房子幾年前已經被政府回收進行改造建設,剩下的一些衣物和家電全都捐給了貧困山區,隻有爺爺剩下的功勳隨著他一起埋進了土裡。

老人家清清白白的來,清清白白的走。

李家銘敲了敲們,走了進來。

“怎麼樣,東西清好了嗎?”他遞給暮雨一杯溫水和藥品,“其實也沒什麼好清的,帶幾件換洗的衣服就好,到了那邊,我在為你準備。”

暮雨點了點頭,接過藥順著水咽了下去。

她坐在床上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逐漸被黑夜吞噬。

暮雨的睡眠一向很淺,飛機上低鳴的引擎噪音讓人無法入睡。她轉身看著窗外的雲與月,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好像偌大的天地間就直剩下自己一個人。

不由得,她想起了年華。自從她病了以後,她常常會一個坐著,讓腦中的思維放空,將整個人封閉了起來,久而久之,她的忘性也越來越大,有時候甚至會忘記,自己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但身邊卻總有一個人一直陪著她,他會坐在自己的身旁看書,偶爾說一些趣事,他會帶她去看清晨的太陽,他會牽著她的手在夕陽下散步。

他像月亮,月光溫柔的灑在她的身上,不灼熱不冰冷,是一股溫暖的力量長久的支撐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