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迷太監(九) 溫水煮青蛙(1 / 2)

精疲力儘的沈清棠獨自一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他腦袋昏沉沉的,同室的太監們還在竊竊私語地說著什麼。

由於進入了乾坤宮任職,他的住所換了個近些的,搬到了南苑,但不知道是不是魏懿故意讓他認識到自己的處境,不再是之前方便他侮辱他的單間,而是與其他人共用一間屋子,每晚有六七名太監和他共處一室。

屋裡彌漫著濃鬱的腥臊味、脂粉味和藥味交雜著,熏得人頭暈。

剛想下床喝水卻見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門吱呀一聲推開,一股冷空氣湧入。

幾個小太監慌忙跪下行禮:“參見禦前總管大人。”

陳有德環顧四周,眼前的屋子破爛狹小,牆壁斑駁脫落,床鋪淩亂,連窗戶也漏著風。

他不再觀察周圍環境,便將目光定格在與旁人格格不入的漂亮少年身上。

沈清棠穿著簡陋的粗布衣衫,長發披散著,露出修長纖瘦的脖頸,膚色如雪,容貌昳麗,一雙烏黑剔透的眼眸仿佛含著水珠般盈盈欲滴。

陳有德心中一顫,暗道一聲藍顏禍水,便道:“皇上有令,從今個起,你便是皇上的貼身內侍。”

沈清棠茫然無措地抬頭。

陳有德板著臉道:“彆耽擱,趕緊收拾收拾。”

皇上從未讓人貼身伺候過,他最忌諱的便是旁人的觸碰,可皇上卻竟然將沈安留在身邊貼身伺候。

莫非是......不敢揣測聖意,陳有德瞬間噤若寒蟬。

沈清棠站起來,手足無措地問道:“那,那奴才該做什麼?”

他不過是個還未及冠的少年,雖然看上去已經成熟,可骨子裡卻依舊存留著少年人的稚嫩和膽怯。

他越是害怕,就越顯得他純良乾淨。

陳有德心中微軟,柔聲解釋了一番,“你隻需要帶上自己的東西,咱家會為你換一個新住處。

沈清棠將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跟在陳有德的身後離開。

身後破爛的屋內的小太監們麵麵相覷

“沈安這是......一飛衝天了?”

陳有德是皇上的跟前的紅人之一,在這裡說話就如同聖旨,誰敢質疑?

“應當是吧,我也不清楚。”

“沈安不是魏公公的義子嗎......?”

“噓,不能說,你不要命了?”

一個小太監眼底滿是羨慕和嫉妒,陰陽怪氣道,“誰曉得呢,說不準又攀附了哪位貴人吧。”

———

他被領著去了皇帝的寢殿。

那禦前總管太監陳有德盯了他許久,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他什麼隻是說:“進去後,記得不要做多餘的事。”

沈清棠垂著眸子,聲音平靜而疏遠,“謝謝陳公公。”

他打著宮燈站在乾坤宮皇帝的寢殿外。

透過軒窗縫隙,依稀可以瞧見內室中燃燒著燈燭,朦朧的燭影投射在黃色錦緞上,泛起淡淡的暖意。

門外守夜的太監本該有六人左右,可今夜卻隻有兩三人,還有一個是之前認識的小黃門,他頓時心覺不詳。

那內侍見了他,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壓低聲音道:“你且稍等片刻,待陛下歇息了就有人通知你進去侍奉。”

晚間在殿內伺候的通常是宮女和嬤嬤們,像他們這種剛剛進宮的新人平日裡隻需要打掃衛生,負責端茶遞水即可。

那內侍也不免有些納悶,為何沈安會被分配來伺候陛下。

新人很容易會犯不少沒必要的禁忌。

他看向沈清棠,福生眼中閃過憐憫與心疼,沈安是個老實的,又溫柔軟弱,恐怕是因此得罪了旁人才會被安排過來。

少年唇紅齒白,眉宇間透著幾分稚氣,仿若鄰家少年般惹人憐惜。

他穿著一襲緋色的內侍服,衣擺繡著銀絲花紋,腰帶束緊,襯得腰肢纖細,肌膚白皙如玉。

內侍的心跳加速,暗罵自己糊塗,又勸誡自己莫要胡思亂想,否則被旁人抓到把柄。

他收斂遐思,輕咳了一聲:“安公公,隻要能熬過今夜就好了,切忌千萬不要碰到陛下的身體。”

要知道當今聖上最厭惡他人的觸碰。

“多謝福公公。”沈清棠笑意盈盈,柔和的眉眼微彎,仿佛有星光閃爍。

內侍又提醒了幾句,沈清棠點點頭,跟著一個出來叫他的宮女往裡麵走。

“安公公請。”宮女引著他進了內室,隨即恭謹地退下。

寢殿中並沒有掌燈,四周黑漆漆的,隻餘下幾顆夜明珠散發出淡淡的光芒,驅趕著黑暗。

隱約的光線從天棚漏下,灑在鋪著龍床的紫檀木上,散落成斑駁光影。

沈清棠站在四扇楠木櫻草色刻絲琉璃屏風外麵,見床幔遮掩,床上似乎並無人,正在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裡麵突然響起帝王冰冷的聲音。

“誰在外麵?”

他猛地停下腳步,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渾身的汗毛倒豎。

“回陛下,是奴才,沈安。”

他穩定住自己的情緒,抬起頭挺胸回答。

“進來吧。”

沈清棠深吸口氣,舉起手中的燈籠,慢慢地跨進去。

內室沒有點燈,黑漆漆的。

“給朕點一盞燈。”

沈清棠摸索著找到了燈台,把燈罩打開,點亮了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