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拎著已經被雨水浸得又軟又濕的校服外套跨進居民樓昏暗的樓梯。外麵已經轉成毛毛細雨,地麵非常的濕滑。樓梯間已經發黃發黑嚴重氧化的吊燈搖搖欲墜,君臨很擔心自己走過去時會不會正好被這個吊燈砸得腦漿爆裂。
“我回來了——”
君臨一邊扭動鑰匙,一邊拖長聲音喊道。啪嗒一下,門開了,露出了身後的一大片的黑暗。
“果然又沒回家嗎,”君臨走進屋子,手指剛碰到燈的開關,突然發覺了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屋子裡的氣味非常大。
君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他媽是什麼鬼味道,不會是小舅的屁吧。
君臨伸手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右眼,終究還是沒把燈打開。這股味道非常熟悉,帶著一股濃濃的大蒜味兒,又有點像放了幾年的古董雞蛋或新買的油漆,非常刺鼻。
該不會是……君臨用還在滴水的校服外套捂住口鼻,快步走進廚房。廚房也是烏漆嘛黑,君臨憑感覺摸到了底下的煤氣瓶上的開關。她輕輕一轉,那開關便被很輕易地扭動了,君臨瞬間感到臉上有青筋暴起,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狗日的小舅這傻逼忘擰煤氣瓶了。
將煤氣瓶重新擰好,窗子門全部打開了透氣,君臨才鬆了口氣。她靠在窗子邊上的牆上,喃喃自語道,“早晚得被這家夥給害死。”
窗外雨已經停了,大雨過後的空氣總是非常清新,大片大片的星空顯露出來。月色皎潔,君臨疲憊地想伸了個懶腰,但手剛舉起便僵住了。剛剛窗與窗簾都被緊緊拉上,室內什麼情境君臨都看不到。現在月光慷慨地照了進來,她才有些驚恐地後知後覺——她小舅就在門口的餐椅上坐著。
往前走幾步,君臨頭皮猛的炸起。
隻見她小舅臉色慘白,整個人跟坨泥一樣癱軟在木製的椅子上,表情跟惡鬼一般猙獰。他裸露的手腕上一道道血痕非常醒目,有一些割的比較狠的甚至還外翻出一點粉色的肌肉組織。君臨知道這玩意兒多半是他自己拿刀剜得。
在小舅正前方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石頭雕刻的神像,再前點是燃著的三炷香。神像的頭上鮮血淋漓,血液已經凝固成肮臟的紅褐色。君臨用腳想也知道這他娘的是誰的血。
君臨感到自己這具軀殼的體溫蹭蹭蹭地往下掉,四周的空氣簡直冰冷刺骨。每靠近小舅一步,她的身體就僵硬幾分。走到小舅跟前時,她的所有感知已經徹底被凍僵了。
“小舅?”她輕聲喚道。
“小舅。”君臨的心沉了下來。這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她心道。
剛剛被煤氣味兒掩蓋沒聞出來,此時那三炷香的味道反而在這清澈的月色下愈來愈明顯。那是一種非常古老的香味。聞著它,仿佛來到了古代術士,煉丹師的房間裡。帶著神秘,帶著一種帶著星星點點甜味的清苦。
“嘶,不知道這是什麼香,味兒這麼特彆。”
君臨已經從驚駭之中平靜下來。她麵色冷峻地注視著小舅,眼中浮現幾絲陰冷。突然,她一把將小舅的衣領拽了起來,咧嘴一笑,森白的牙在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小舅,你這是乾什麼呢?”君臨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去,非常輕鬆地甩到了地上,□□碰撞到地板時發出了一種笨重的聲音。
“你擰煤氣,自殘,還他媽差點拉著我陪你一起GAMEOVER,現在想他媽的一走了之?”君臨臉上笑意更甚,獰笑著拉著衣領,毫不客氣地一腳踩上男人的胸膛,並在上麵戳了戳,“你最好祈禱自己真的死了。”
說完,君臨揚起手,拽著衣領毫不客氣地開始往小舅臉上甩耳光。
大概扇了五六分鐘,小舅紅腫的嘴唇終於發出一絲細微的□□。
“哎呦……哎呦。”
“哇呀呀,小舅你可終於醒啦。”君臨立即停止了扇打,一臉純良地問道。
小舅渾身僵硬地支起身體,結果扯到了手臂上的傷口,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就是這麼一抽,他震驚地發現自己整張臉已經麻了,稍微碰一下就疼得他哇哇亂叫,皮膚紅腫得跟個豬頭一樣。
小舅顫抖地問道,“……小君,這,這是怎麼回事?是那幫催債的來了嗎?”
“這些都不重要,反正你醒了就行。”君臨摸了摸眼睛,有點沒由來的一陣心虛,“你得先告訴我,你他娘的到底在乾什麼。”
————
“所以說,你其實隻是在對神許願?”君臨瞪著眼,麵色鐵青地問道。
小舅說:“嗯,就是這樣。”
君臨挑眉,麵容有些扭曲。她抬手指了指神像,“就為了這玩意兒?”擰煤氣自殘就他娘的就為了這個??擱這騙你爺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