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 消魂x費亞羅……(2 / 2)

帝國命運手劄 丘比德 6721 字 11個月前

他躲掉了,但又沒有完全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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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死神覺察到情況不對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那段時間,他突然發覺無論自己在做什麼事情,總能通過一個不經意的回眸,在半徑五十米的範圍內發覺到那個輕巧的身影。

可以說,這種莫名其妙的偶遇每天都在發生。終於,在某次洗完澡過後,忍無可忍的費亞羅廉還沒擦乾身上的水珠,便披上長袍,直接閃現到不遠處某個草叢中的少年身邊,然後像是要扔垃圾一樣,憑借身高優勢將對方拎了起來。

而那一瞬間,濃重的陰翳徘徊在眼睫之下,紫羅蘭色的瞳眸如同極點的冰川,瞬間凝固了千濤萬浪,誓要把所有生命定格於最初的寂靜。

費亞羅廉覺得這下應該能給對方一個教訓,但他萬萬沒想到,邊角料三號不僅沒有害怕,還一邊凝視著銀發下冷冽的紫羅蘭色,一邊抹了抹鼻子下流淌的可疑血跡,並掏出了準備好的紙筆,遞給了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的費亞羅廉。

偶像,簽個名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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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情真意切地眨了眨雙眼。

銀發的死神見狀,默默地接過紙,揉成一團後,又默默扔進了旁邊的泥巴地裡,就差再狠狠踩上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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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麼做的結果就是,讓邊角料三號誤以為是自己的表達還不夠充沛,從而被激起鬥誌,踏上了花樣百出的求簽名道路。根據吃瓜群眾夏娃的不完全友情統計,一周時間內,那個少年就使出了跟在身後喋喋不休式,每天寫一封表白信式,突然出現給予驚喜式,寫詩誇讚美貌發彩虹屁式,終極靈魂提問式等諸多追星大法。

“偶像,我到底哪裡不好?我改,我都改還不成麼。”

起初費亞羅廉以為三號是在和其他人玩真心話大冒險中選擇了大冒險,所以才這麼孜孜不倦地作死。為此,他特地找時間召集了所有的團隊成員,開了一個簡單的會議,打算禁止這類遊戲。結果他們紛紛搖了搖頭,表示最近並沒有玩這個遊戲,而且即使玩,也不會在遊戲裡帶上費亞羅廉。

總而言之,這次會議對於死神來說並沒有太大收獲,反倒是給了少年光明正大近距離接觸的機會。當時,在了解完情況原地解散後,費亞羅廉剛想走,他的邊角料三號就不動聲色地攔住了他的去路,臉上洋溢的笑容從未減少半分。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頓時湧上死神心頭,費亞羅廉不禁皺了皺眉,蒼白的麵龐似乎在某一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了。

“不用改,就是不想再看到這張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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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亞羅廉說這句話的本意,就是想讓少年彆再瞎折騰,好好工作,爭取拿到冥府內部的年度優秀員工稱號。而這次,金色眼睛的少年似乎是聽懂了。他披著黑鬥篷,很認真地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扭頭就離開了這裡。

灰白的發尾在空中揚起沉默的弧度,費亞羅廉注視著那個清瘦的背影,忍不住想讚美一下天界長,儘管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波瀾,甚至說是毫無表情。之後他也就恢複到正常的工作模式,兢兢業業地淨化黑暗,審判靈魂,偶爾和天界長討論一下冥府的財務報表,或者揪住人高馬大的邊角料七號,去治理一下阿格隆河河道的靈魂堵塞問題。

直到一個褐色頭發的中年男人找上門,徹底打碎了費亞羅廉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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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中年男人就是邊角料三號。

比起之前少年的形象,現在的三號已經和費亞羅廉差不多高,身姿也是更為硬朗。淺色的發絲被修剪為短發,變成了大地般的深褐色,抹著一絲不苟的發膠,麵部線條則從圓潤流暢的曲線修整成更具岩石質感的嶙峋折線,看上去增添了不少穩重的氣質。當然,這是高情商的說法,按照低情商的話來說,那就是整個人一下子變老了很多。

不過這不是人們所說的那種經曆重大挫折後,精神世界被錘煉得更為成熟,而是指單純字麵意義上的年齡增長。費亞羅廉拿著手裡的閻魔賬,愣了幾秒,看到對麵那人長袍外的金屬銘牌,才反應過來這個家夥便是之前的灰發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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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麼?

哦,您不是不想看到之前那張臉了嗎?所以我就換了個不同風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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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發的男人保持著完美的微笑,不緊不慢地做出合理的解釋。

而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讓費亞羅廉的手抖了三抖,這才意識到原來這個家夥再一次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於是他立即收回之前對天界長的讚美,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下定決心一般主動地掏出了紙和筆,飛快地簽名以後遞給了對方。

名給你簽了,除非世界毀滅,否則就彆再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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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不管怎麼說,從那以後費亞羅廉就是很後悔,非常後悔。他覺得自己當初就應該及時滿足人家那微不足道的小願望,要不然也不會落得這麼個能讓冥府平均顏值直線下降的慘痛結局。

但與此同時,可能因禍得福,平時閒著沒事乾的天使們確實再也看不到邊角料三號使用瞬移技能,追著同樣使用瞬移技能逃跑的費亞羅廉到處跑,聖山山巔某位想要借此□□開賭局的天界長,也再沒有機會昧著良心賺大家夥的私房錢來買手辦,他甚至為此大發脾氣,找借口扣了一堆六翼天使的工資,惹得大家夥怨聲載道,叫苦不迭。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天界的天空終於恢複到往日的清靜。

管理天界飛行安全的加百列如此感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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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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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了癡漢的騷擾,埋頭於本身工作的銀發死神往返於人界和天界,重新開始忙得不亦樂乎,那幾個新人倒黴蛋也本著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則,在冥府的領地裡養養花種種草,偶爾再遛一遛小黃鳥,很快便和所有的使役魔達成了友好的戰略合作關係。

每個人都以為這樣和諧的小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結果沒想到某個普通的清晨,軍團裡衝鋒的號角聲竟會直接撕裂天空的幕布,將傍晚的紅霞提前鋪滿光能觸及的每處角落。

處於三界交彙之處且信息閉塞的冥府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留守在領地的幾個倒黴蛋新人們麵麵相覷,最終選擇集體失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撿一撿天上掉下來的羽毛,並捉摸著要不要趁機兜售一下天使翅膀羽毛的護理水和防脫液,以此賺點零花錢。

而忙於運送靈魂的費亞羅廉則是在發現閻魔帳中死亡數量不對勁之後,才匆忙趕回被血染紅的聖山,見到了以前從來沒見過的慘烈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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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爛的空氣中,被火焰吞噬的旗幟飄向風的故鄉,隻留下孤寂的獵獵聲響。像是下了場瓢潑大雨,斷翼與殘骸伴隨著靈體消散的嗚咽,不斷地從空中墜落,並在山腳堆疊出新的階梯。費亞羅廉不禁握緊鐮斧,一步一步地走上聖山之巔,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立於神的禦座之前,雪白的衣角被潑滿了滾燙的猩紅。

您回來啦,費亞羅廉大人?

粘稠的風擦過耳尖,銀發的死神停下腳步,瞥過被鐮斧利刃劈開的神殿,以及隻剩下血痕的聖座,默不作聲。而那個棕發的男人看見費亞羅廉的到來,便立刻扔下手裡汙濁不堪的武器,抹了抹臉上尚未乾涸的鮮血,眼尾明媚的笑意不曾因此黯淡分毫。

卻多了幾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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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的法則中,造物主可能會死亡,但死亡本身絕對不會死亡。

作為世間唯一的死神,費亞羅廉回過頭,注視著聖山下迅速崩落的天地宇宙,複雜的神色瞬間在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回旋起稀薄的流光。他似乎有點理解,似乎又有點無法理解自己正麵對著的世界,直到一隻手悄無聲息地牽住他的手腕,他才轉過目光,撞上那雙笑意盈盈的深色眼瞳。

然後就聽到鐐銬落鎖的清脆聲響,還有湊到耳邊的愉悅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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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世界毀滅,否則就彆再來找我了。

所以現在,我來找你了,費亞羅廉大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