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禦座前的一個小小的天使,平日裡的工作就是給我們的神詠唱那首惡心的三聖哉。
換句話說,我就是個全天二十四小時用一個套路拍上司馬屁的卑微社畜。
這種日子過得非常無趣,神座上的天界長認不得我,我也從來沒有透過金色的光芒,看清楚這位神明臉上的表情。反正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即便隊伍裡偶爾有天使打個盹,或者唱跑調,也沒有同事會在意。大家都習慣了這種一成不變的生活,直到某一天,我突然發現,天界長好像變得有點不太一樣了。
直白點來說,就是天界長好像有哪根筋搭錯了。
因為最開始的時候,他開始樂此不疲地給我們每個天使配對,還必須一對一,美其名曰兩兩搭配,乾活不累。此後,我發現天界長召見費亞羅廉的頻率增加了許多。原先,他幾百年都不會讓那個麵癱死神前來覲見,說是信任他的能力,其實是因為那個家夥每次站在那裡,除了滔滔不絕地彙報工作,或者提出聽上去很是僭越的意見以外,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屁來。這讓天界長被那些精準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數據弄得昏昏欲睡,漸漸便沒了興趣,即便擁有盛世美顏也挽救不了死神的失寵。
結果最近這段時間,天界長突然開始天天召見費亞羅廉了。
雖然每次見麵時,天界長都會一個魔法甩過去,讓他再也說不了任何有關工作的話題。
於是召見過程中,兩個人就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就差來一句“你瞅啥,瞅你咋地”,當然這是我旁邊剛剛從東邊出差回來的同事給配的音。總之,我們都不太懂他們兩個到底在瞅什麼,隻能隱約感受到天界長在不停地打量著這個銀色頭發的死神,既嫌棄,又有點期待。
與之相對應的,天界長召見他女兒的次數也變多了。不過比起召見費亞羅廉時的沉默,在見到夏娃的時候,整座聖山都變得格外熱鬨。我說的自然不是那種闔家團圓、其樂融融的熱鬨,而是雞飛狗跳、亂七八糟的熱鬨——大概就是,天界長指責夏娃到處亂跑,一點也不體會老父親擔驚受怕的心情,夏娃則指責天界長太老古董,根本不懂自己熱愛自由、放飛自我的決心。
他們倆對罵好多年了,大家見怪不怪,隻是某一次,當天界長同時召見了費亞羅廉和夏娃的時候,我看著死神麵無表情地盯著天界長,卻說不了話,而夏娃洋洋灑灑地數落著天界長的古板,卻看都不看天界長一眼,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點意思。
但更有意思的還在後麵。
因為天界長摸了摸下巴,突然開口,問他們兩個要不要處個對象。
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我聽到我後麵的同事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沒來得及唱出最後一個“聖哉”,以至於後來為了避免這種失態,米迦勒親自製定了抽查計劃,我們便再也沒有機會在拍馬屁時開小差,否則就不能參加本年度的優秀天使考核,不能再這麼近距離地在禦前吃瓜了。
這是題外話。
反正當時大家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就連夏娃都眨了眨眼睛,滿臉狐疑地審視著禦座上的男人,甚至想跑過去,伸手戳一戳他的臉頰,看看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而另一邊,被迫沉默的費亞羅廉也皺著眉,看上去很是陰冷地盯著神的方向,即便沒有張口說話,也能看出他現在非常不滿。
隨後天界長鄭重地解釋,說自己觀察了很久,發現整個天界就他們兩個是單身,這簡直太不完美了,所以他必須要解決這個問題,讓天界重回完美且平衡的巔峰狀態。
這下可好,夏娃嚇得舉起她的重劍,又緩緩放下。隔天她便立馬頭也不回地溜去人界,連一張“我出去玩了,彆想我”的紙條都沒有留下。為此,看大門的拉貴爾就因為玩忽職守,被懲罰去麵壁思過了。
至於費亞羅廉,他有他的工作,根本無法離開天界,要不然我覺得他應該也會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