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撐著桌麵,另一隻手費力地拉開其中一個抽屜,拿出裡麵一罐不見商標的藥。擰開蓋子,雙手顫抖著倒出幾片在手上,也不拿水,強迫自己的喉嚨生咽下去。
喉結不停的上下滾動,死寂過後,藥片到達了胃裡,伴隨著一聲聲劇烈的咳嗽。吞服藥片之後,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單薄的衣服儘數被冷汗打濕。他一手遮住從窗戶那邊投射過來的陽光,半斂著眼睛,平複著過度的呼吸。
還沒等徐未緩一口氣,辦公室裡就響起了敲門的聲音,他感覺十分頭疼。他想讓外麵的人直接進來,可是又想起來了剛才他反鎖了門這一個事實,歎了一口氣,從椅子上起身去開門。
徐未甚至想好了如何應付和打發門外人的托詞,但是他打開門的時候,瞬間怔在了原地,說實話,剛才他還因為這人的眼神而失控,轉眼間又遇到本尊,說實話,不怎麼好受……
門外的人正是顧恒之,他的滿腹草稿卡在喉嚨裡,哽最難受的地方。為什麼會那麼難受?難受到想吐,以至於想把在幾個小時前在餘箏那裡喝的咖啡全部吐出來。
顧恒之微皺著眉看著他麵前呆呆望著他的徐未,雖然心中有些不爽,但還是表麵做出一副笑臉,十分禮貌的打斷了徐未的思考:“徐教授,或者徐先生?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徐未的發呆被打斷,他看著眼前的人有點頭痛的揉了揉眉頭,側身讓他進來了。自己則轉身去茶水間倒了兩杯水,把一杯放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一杯遞給了在那站著的顧恒之,他接過水杯道了聲謝。
徐未沒在意,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自己的水杯,走到那扇透明的窗戶前望著操場上正在集結的各級學生們。
“他們這是去曆練?”顧恒之也湊了過來,離得不是很近,保持著令人舒服的社交距離。徐未淡淡的嗯了一聲,喝了一口水,不緊不慢的解釋著:“每一年各級學生都會前往各個星球去實戰,除了那些普通人類,各級教師也會隨行,但身為普通人類的教師會放半年的假。”
解釋的同時,徐未也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這個時間也正好了解一下幻惑這款遊戲。顧恒之聽完了他的話,眼睛微眯著,他的潛台詞就是:你也看到了我沒有下去,我隻是個普通人類。對你沒有威脅,與此同時,我也不知道更多東西。想打探消息,請換條路吧。
他越想越深,恍然注意到:他昨天把他傷的很重,如果是普通人類,今天應該躺在醫院裡麵,而他身上沒有任何傷痕,而且來毫發無損地上課了,看來我們都沒有彼此想象的那麼誠實。
想到這,他不動聲色的將防禦卸下了。然後用彬彬有禮的語氣說道:“原來是這樣,是我唐突了,我向徐教授道歉。”說完這句話,不等站在窗戶那的人反應,放下沒喝過一口的水杯,靜靜的退出了這略顯空曠的辦公室。
徐未還沒反應過來時,顧恒之已經離開了辦公室,這裡又剩下自己一個了……說實話,剛才能移動到窗戶這邊微靠著已經是自己的極限了,藥效的發作比他想象的快,他的風輕雲淡都是裝出來的,他不想讓自己在他人麵前失去體麵。
但等到人一走,他又把虛脫了的自己重新扔回椅子上,在上午的驕陽中獨自度過這漫長的藥劑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