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一片雪白闖入寧一卓的視線,逐漸從模糊到清晰,周圍的蟬鳴聲也逐漸喧鬨了起來。
“你醒了?”
耳邊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寧一卓轉了轉頭,看見了金冬庭帶著笑意的眸子。
“冬冬?你······這是哪裡?”
金冬庭檢查了一下機器中的數據,揶揄著她說:“這是WV集團,你莫名出現在WV集團的大樓門口,被他們救回來了。怎麼回事啊,怎麼現在這麼弱了,逛個街都能暈倒。”
寧一卓的眼珠動了動,遲鈍地理解了金冬庭的意思。
可是她明明感受到自己在昏之前有人捂住了她的嘴。
她回憶了一會兒昨天發生的事情,艱難地活動手腕,將自己撐起來。
金冬庭看見她的動作,連忙上前來將她扶起來靠在床頭上,臉上儘是心疼的神情:“你說說我不過是出任務離開幾日,你怎麼就變得這麼慘了,還有你們不是在B市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寧一卓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含著水霧:“你······你說什麼?”
金冬庭被她問傻了,眨了眨眼:“你不是在B市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寧一卓搖了搖頭,忽然撲上來抓住她的手:“不是,你說你去乾什麼了?”
金冬庭吃痛,齜牙咧嘴地將自己的手拯救出來,鼓著腮幫子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不就是出了個任務嘛,至於這麼激動嗎?”
出任務?
不是背叛公司,不是打傷研究員私自逃離,隻是出了個任務。
原來一切都是為了騙她們回來。
原來公司從來沒有懷疑過金冬庭,隻是早就設好了圈套等她和卡琳娜往裡鑽。
此話一出,寧一卓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如此可笑,淚花沾濕了她的睫羽,鼻尖一陣酸澀,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聲音由小及大,再也控製不住地哭了起來。
她早該明白的,在看見鐘晨樂不自然的神色的時候,在鐘晨樂三番四次的暗示的時候。
金冬庭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來哄她,試圖擦掉她的眼淚:“怎麼了怎麼了這是,是我的錯,你捏我吧 ,我不動了還不行嗎?”
寧一卓哭著倒在了她的懷裡,淚水止不住地湧出,連接她的機器快速地跳動了起來,屏幕上的數據波動起伏異常,引起了外麵的人的關注。
劉羊羊操作著輪椅進入臥室時,就看見寧一卓靠在金冬庭的懷中哭著說:“卡琳娜沒了。”
金冬庭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臉上掛著牽強的笑意:“你說什麼呢,彆亂說話。”
剛剛進來的羅渽泯聽見這個消息,也冷靜不下來了,他上前幾步抓著寧一卓的手臂,神情嚴肅地問她:“你不要胡說,到底怎麼了!”
劉羊羊皺眉,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們,拉開羅渽泯:“金冬庭,羅渽泯你們先出去,我先給寧寧檢查一下,有什麼事情待會兒再說吧。”
羅渽泯深呼吸一口氣,顯然是沒有接受這個事實,狠狠地踹開門走了。
金冬庭起身看了看屏幕上的數據,點了點頭,放開了寧一卓的手,在走出房間的時候,還恍惚地轉過頭看了她一下。
房門關上。
寧一卓看向了坐在輪椅上的劉羊羊,眼角還是紅紅的。
“你怎麼來了。”她忽然感受一股委屈從心底升上來,讓她很想抱著劉羊羊大哭一場。
劉羊羊疼惜地看她一眼,歎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在機器上操作著,重新給寧一卓連接好監測的儀器。
“知道你需要,就來了。”
他細心地觀察著屏幕上的數據,皺著眉叮囑她:“你體內的那個毒能夠腐蝕器官材料,不過好在我來的及時,已經給你替換了,以後要多注意些。”
寧一卓看著自己手上的管子,抹掉自己臉上的淚,倔強地抬頭定定地看著他:“這個結局,你一定看見了吧。”
劉羊羊抬眼,與她對視上,他眼中帶著遺憾。
“抱歉。”
他沒有說什麼,可是寧一卓已經明白了,她收回視線,垂著眼靠在床頭,輕輕地搖了搖頭:“這不怪你。”
“這不怪你。”
“都是我的錯,明明已經猜到了真相,還非要去證實一下,是我害了卡琳娜。”
一股強烈的自棄情緒在她的心底蔓延,讓她實在是難以接受卡琳娜死亡的事實。
“這與你沒有關係,彆多想。”
寧一卓坐在床上,忽然安靜了一瞬,她想起了什麼,開始瘋狂地尋找著黃禮智的聯係方式。
劉羊羊有些詫異,開口問道:“你在乾什麼?”
“我要找名璟南,她一定可以幫我!隻需要一個晚上,我一定不會帶著卡琳娜去第十層!她就不會死了。”
“砰”的一聲,房門被踹開,金冬庭紅著眼站在門外,像隻委屈的兔子。
“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