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些人紅著眼不是因為寧一卓,而是他們同生共死奮鬥一年的好友鐘晨樂。
金冬庭感受到自己的淚簌簌落下,心中的酸澀難言,好長一段時間都回不過神來。
如果說其他人是這一年才熟悉起來的夥伴,鐘晨樂就是守護她們六年的家人。
從仿真人時期開始,她們都是去維修室檢修的。
無論傷的有多嚴重,那兩人都能給她們修好。
如今,卻都離開了。
那段黑暗的回憶隨著見證者的離去而埋葬,金冬庭此時的感覺卻並不好受。
戰爭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她們身邊的人卻在一個接一個地離去。
金冬庭難得開始迷茫,心情愈發沉重。
卡琳娜看出她的情緒不對,將她拉走了。
房間裡隻剩下了寧一卓一個人,讓她難得地有了一小片喘息的空間。
剛剛卡琳娜一直害怕她承受不住,所以守在她的身邊。
其實寧一卓不敢說,她的腦袋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應該是她失去的那一部分。
她從衣服中掏出那枚從A市研究室拿出來的存儲器,心中漸漸有了方向。
也許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這個存儲器中。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二十五年前。
在一個逼仄陰暗的小屋中,一個中年男人蜷縮著,眼底閃著精光。
作為稀有資源的電腦,在這裡居然有好幾台,都亮著藍光,屏幕上的數據反複跳動著。
男子看著這些數據,心底越發暴躁,直接踹了一腳桌子,騰地站起身來,走到了屋子的角落,從那裡拖出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身上都是傷痕,臟兮兮的,在被男人抓住的時候還在瑟瑟發抖。
男子將她拉到一個特製的座位上,嚴嚴實實地綁住,然後安裝好連接器。
隨著他的指令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強烈電流從座椅中滲出,直接鑽到了小女孩的身體裡。
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痛極了,整個人似乎都要在這種強烈的折磨之中被活生生撕裂成兩半!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女孩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意識,隻感覺到男子唾了一口在她的臉上。
“呸,廢物,還得老子花錢養你,一點用都沒有!”
那天,男子怒氣衝衝地衝出家門。
他帶回來兩個新的小女孩。
他偷孩子。
後來幾年,一個接一個。
她們五個都在那個小屋子裡度過了痛苦的童年。
那個男子拿他們做實驗,妄圖從她們身上找到所謂往生的秘密。
有一天,他實在是窮了,便派第一個小女孩出去偷東西,拿剩餘的妹妹威脅她。
她的身上有那人的定位器,她不知道在哪裡,但是每一次他都能精準地找到她。
一次偷盜過程中,她被那人抓住,扔在了蛇堆裡,那些人笑著嘲弄她,看著她拚命掙紮,卻不肯放過她。
漫天都是蛇,滑膩膩的鱗片在她的肌膚上滑過,陰冷,濕潤,身上各處都是被咬出的傷口。
小女孩感到絕望了。
她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要她遭受這一切?
她在蛇堆裡漸漸被淹沒。
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沒有死去。
再次醒來,是在離小屋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
她憑著意識,跌跌撞撞地走進屋子裡。
得來的卻是那男子的一頓暴打,他嘴裡罵罵咧咧的,手上拿著巨大的板子,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身上。
“我讓你跑!居然還敢跑了!”
“什麼都沒偷到還敢回來!”
“一群廢物!什麼用都沒有,還吃我的喝我的,一點貢獻都不做!”
他打累了,就停下來了。
這種時候他都喜歡去喝酒。
作為一個大名鼎鼎的科學家,晚年卻在這種逼仄的小屋子裡做著慘無人道的實驗。
既然他想永生,那她就成全他!
小女孩忍著痛站起來,舉著他打她們的板子,對準他的後腦勺,狠狠地一擊!
她和另外四個一起將他抬到了那個椅子上,讓他也嘗嘗被電擊的滋味!
要不怎麼說他是個瘋狂的天才呢。
他折磨了她們幾年的實驗,居然在他的身上一次成功了。
同年,納維斯集團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