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林深還在趕路,看到天色漸晚,想找家客棧休息一會。
他走進前方的樹林,蜿蜒著一條小路,周遭寂靜無聲,無蟲鳴鳥叫,方圓幾十米未見活物。
林深略一思索,覺得此地蹊蹺,不禁加快腳步往前跑去。
隻是他在這樹林轉悠了許久,累得氣喘籲籲,都入夜了還未出去。
朝前看去,依舊是初進來的那條小路,在夜色中平添幾分詭異。
林深心裡慌亂,不敢再往前走,他想尋著來時的路,往回跑。
可待他一轉身,身後也是茂密的樹林,蔥蔥鬱鬱,不見天日,哪還有來時的路。
此刻,林深徹底慌亂,他想起幼時鬼打牆的傳說,又覺周圍陰森恐怖,黑壓壓的樹乾仿佛都朝他傾軋而來,頭頂也被樹乾擋住了,望不見天。
突然!原本平靜的樹林有了悉悉索索的響聲,樹枝皆朝他張牙舞爪而來,樹葉紛紛揚揚落下,堆在他的腳邊,一點點往上堆積著。
不出片刻,林深周身都被樹葉埋住了!樹葉徹底阻止了他的行動,他無法呼吸,也無力動彈。
他看到周圍的樹木如鬼魅般向他飄然而來,發出尖利的叫聲,樹葉也將他越埋越緊。
很快,最後兩片樹葉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再也看不到了。
隻有身上佩戴著的靈玉,在幽暗的黑夜泛著綠光。
此刻,狐狸洞內,卿陌還未休息,忽覺心口一陣刺痛,暗道:不好!
靈玉和他以血為歃,締結盟約。如今自己心口刺痛難忍,定是林深遇到危險了。
卿陌不敢耽擱,忙跑出門去,依據靈玉的指引,探出林深去路。
而此刻林深正被關在一棵大樹所製的牢籠裡。
粗大的樹乾從中掏空了,關押著至少幾十人,皆神色張皇失措,悲悲戚戚。
林深強作鎮定,觀察者周圍的環境。隻見此處是個巨大的山洞,幽暗不見天,有幾個看起來不像是人的怪物圍坐在一方石桌旁。他們渾身黝黑,皮膚也非常人,而是樹皮附於表麵,頭上還長著樹葉。
林深又看見了桌上之物,頓覺頭皮發麻,天旋地轉。
那桌上擺著的,正是好幾個人堆起來的斷臂殘骸。血淋淋的幾個人手散落在地,那幾個怪物正拿著幾條大腿,啃食殆儘,敲骨吸髓。有幾個死不瞑目的人頭擺在桌上,眼睛還不甘而驚恐地圓睜著。
還有的人還未死,便被那妖怪啃下一隻臂膀,尖叫聲不絕於耳,流下滿地鮮血。
林深快被這血腥味熏地暈過去,樹乾裡這幾十個人,也被眼前所見嚇得不敢動彈,隻捂著嘴不停落淚,想著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孽,落在這些怪物手裡。
有幾個人渾身發抖,驚恐不已,忍不住哭出了聲,驚擾了怪物們。
隻見他們停止了啃食,向這邊走過來,林深縮在角落裡,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有個怪物看到了那哭哭啼啼的幾個人,打開牢籠,連拉帶拽將他們扯出去。
那幾個人,也在極度恐慌中,成了怪物的盤中餐。
短短不過片刻,林深背後便嚇出一聲冷汗,精神瀕臨崩潰。
他想到了父母雙親,若是自己死在此處,何人供養他們,給他們養老送終。又想到了卿陌,那不敢說出口的話,終究是沒機會再說了。
罷了,人生自古,終有一死。
就在林深萬念俱灰之際,山洞的門被一腳踢開了。幽暗的山洞重見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