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舟透過帷帽看到略帶激動的趙玉真,不禁微微歎了一口氣,他知道趙玉真的心思,想要破鏡,必經生死,趙玉真一輩子沒下過山,除去旁人來前來拜山,能曆經生死感悟天道的機會少之又少,看來還真得拿出點真本事啊。
蕭瑟上前一步拉走站在顧雲舟身邊的雷無桀,將不大的空間讓給兩人。
“弱水!”顧雲舟輕喝了一聲,弱水劍當即從劍鞘之中飛出,橫立在顧雲舟身前。青城山上的風忽然就停了,與此同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陣水意。
李凡鬆抬頭望向天,有些不明所以:“莫不是要下雨?這天氣怎麼說變就變的?”
與李凡鬆的疑惑不同,雷無桀卻是無比興奮,這股水意他感受過,就在顧雲舟與李寒衣試劍當日,那時他就在蒼山上,對那場比試不可謂不熟悉。
顧雲舟隱藏在帷帽後的麵容上忽然勾起一抹笑,他伸手握住弱水劍,溫聲道:“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我有一劍,名浮生!”
音落,李凡鬆抬頭望去,卻見萬千流水自天上而來,不!不對,李凡鬆再望去,卻見那流水中竟映著世間萬物,鄉間勞作的農夫、沿街叫賣的小販、嬉笑玩鬨的孩童、百花盛開的山景……
“閉眼!”蕭瑟忽然出現在他身邊輕喝了一聲,李凡鬆來不及反應,隻下意識的照做,這一閉方才從浮生的海市蜃樓中掙脫出來。
“好劍。”趙玉真輕歎了一句,當即一躍而起,“無量劍,無量劫,入此劫之人,生生世世,萬劫不複。我有一劍名無量,以無量破萬法,以一劍破萬劍。”
一柄桃木劍瞬間化成十柄百柄千柄幻影,紛紛朝顧雲舟當頭劈去,顧雲舟雙眼一淩,轉手一揮弱水劍,無數水流也朝著趙玉真襲去。
趙玉真有桃木劍萬千,顧雲舟也有萬千水流,兩道劍氣相撞,萬千桃木與萬千水流紛紛化去,顧雲舟腳尖輕點,長劍在手,直奔趙玉真而去。
趙玉真抬手將桃花收回,握在手中,攔下了這一劍,兩劍相交,瞬息之前兩人就已過了數十招,片刻之後顧雲舟和趙玉真皆飄然落地,顧雲舟收劍回鞘,趙玉真也將桃花背於身後。
“你比起當年更強了。”趙玉真悠悠的道。
顧雲舟此時終於掀開帷帽上的簾子,露出了他麵容,方才他與趙玉真一場激戰,這帷帽都牢牢的待在頭上,一點掉落跡象也沒有,看著雷無桀連連驚歎這帷帽的質量,竟能在這麼強的劍氣安然無恙。
“你不也是,”顧雲舟微微頷首,隨即又對著趙玉真翻了一個白眼道:“當然,這沒有什麼屁用,你還是守著你那個破天命,吊著我二師姐。”
趙玉真:……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至今還等著小仙女第三次上山來找我呢。
趙玉真突然有些委屈的道:“她說她第三次上山的時候,要我隨她下山。我等了這麼多年,她卻一直沒有來。”
“她來過了。”一旁的雷無桀忽然沉聲說道。
“來過了?”趙玉真愣了一下,這青城山一山一木,一花一草,莫逃不過他的眼睛,若李寒衣真的來過了,他會察覺不到?
“那年你與雷雲鶴對決時走火入魔,最後雖逼得雷雲鶴斷了一臂大敗而走,可自己也元氣大傷,如乾坤殿閉關修養。我阿姐就是在這個時候上山的,那就是她第三次上車,為你擋走了雷門來拜山的雷轟。這件事整個青城山應該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蕭瑟一邊走到顧雲舟身邊一邊冷笑,心中默默罵道:現在整的一副好像自己多了解阿姐心思似的,這些事還不過我前兩天才偷偷告訴你的!
趙玉真一副無辜的表情:“沒人告訴我啊。”他急忙轉頭瞪了一眼李凡鬆。
李凡鬆急忙擺手:“師父,那個時候我還沒上山呀!”
他又看飛軒,飛軒被嚇得快哭出來了:“師父,那個時候我還沒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