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台的小廝們端著一碗碗的豆羹飯走了出來。這一碗豆羹飯,和先前的那些精美的菜肴完全不同,隻是用一粗瓷大碗那麼裝著,擺盤也並不精致,就是普通的米飯拌著豆腐湯罷了。
“這是?”李若重看著眼前送上來的菜肴,惑道。
“末菜,豆羹飯。”
李若重神色猛地變了一下,怒喝道:“混賬!”
“豆羹飯是什麼?”紫瞳問道,“聽上去好像不太好吃。”
齊天塵摸著紫瞳的腦袋:“服豆腐可得長生,死者已矣,生者尚在。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齊天塵解釋得委婉,可在場眾人卻清楚得很。吃豆羹飯是北離南方人以及南訣國的喪葬習俗。
在人死之後,死者的家人會擺一桌豆腐宴,邀請那些死者生前的好友前來赴宴,宴席上不會出現肉品,隻有各種各樣用豆腐做成的菜肴,而其中最不可少的,就是那一碗豆羹飯。
台下還在送豆羹飯,台上的雪月城弟子卻已經接過他們的那一份,莊重而快速地吃完了。他們放下碗筷,縱身一躍,分為兩排,整整齊齊地站在了千金台的門口。
十六名弟子,十六柄長劍。若不吃完那一碗豆羹飯,是不是還能走出這千金台?
台下的眾人議論紛紛,卻是無一人動手去吃那碗豆羹飯,最終是國師齊天塵和太師董祝兩人先動口了,大家才紛紛動口吃了起來。
蕭羽卻推開了那碗豆羹飯,厲聲道:“不吃。”他帶著龍邪徑直地走了出去,十六名雪月城弟子卻沒有拔劍。因為另有一群人落在了他麵前,這場宴會真正的主人。
“老七,我就猜你不會吃那一碗豆羹飯。”蕭瑟沒有轉頭。
蕭羽冷笑一聲:“你的大師兄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蕭羽人就倒飛了出去,正正摔落在他方才所坐的位置上,他惱怒的抬起頭,怒聲道:“蕭楚河!”
蕭瑟看著他一攤手,端得是一臉無奈:“又不是我打的,你叫我有什麼用。”
蕭羽轉頭看向蕭瑟身旁的顧雲舟:“是你!”
“你在我這個雪月城城主麵前辱我雪月城弟子,當我是死的嗎?”顧雲舟冷冷的說道。
“你!”蕭羽在龍邪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整張臉氣得通紅。
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鐵蹄聲,眾人紛紛轉頭。
這個時間了,還有人趕來赴宴嗎?
“是戰馬的聲音。”蘭月侯低聲說道。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由六匹黑色的夜北馬拖著那輛金色的巨大馬車緩緩地朝著千金台行了過來。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車夫率先走了下來,走到了最前麵後退到了一邊。
馬車的簾幕被拉開了。四個人從上麵走了下來,掌香監瑾仙公公、掌冊監瑾玉公公、掌劍監瑾威公公、掌印監瑾言公公。
第五人從馬車中走了出來,那人一身紫衣蟒袍,眉宇間隱有威嚴,兩條眉毛已經雪白,他站在了四位大監的身後,沉默地望著千金台前的眾人。
大監,瑾宣公公。
瑾宣大監雙手攏在袖中,朗聲道:“陛下駕臨!”
千金台前所有的人立刻彎下了膝蓋,沒有人有猶豫,就連麵聖可不跪的太師董祝和國師齊天塵也彎膝跪了下來。
這就是此刻馬車中的那個人帶來的威嚴。
齊刷刷的,千金台門口所有的人都跪了下來:“恭迎陛下!”
唯有兩人沒有跪。
其中一人是蕭瑟,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學著瑾宣公公的樣子,將雙手攏在袖中,望向瑾宣,仿佛就像對峙一般。而另一人則是顧雲舟,他沒跪純粹是因為在他要跪之前蕭瑟就死死拉住他,導致他完全跪不下去。此時的他作為場中唯二的站著的人,不由得生出感歎:蕭瑟真是好牛一人啊。
馬車的幕簾被人掀起,卻沒有人從裡麵走出來,隻有一個帶著幾分疲倦的聲音輕聲地說道:“你回來啦?”
蕭瑟點頭:“我回來了。”
“孤為你造了一座永安王府,擇日就住進去吧。你現在已經是個王爺了,也得懂些規矩才是。”
“好。”
“據說你現在把自己稱為‘蕭瑟’,為什麼?”
“好聽。”
“也罷,你喜歡便好。孤近日身子不太好。不能常來看你。”
“無妨的。”
“嗯,回來了就好。飯,可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