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尋笙是見過人醉酒之後是什麼樣子的,見狀略感不妙,後知後覺對方有些奇怪。
她皺著眉,慢慢靠近。
賀求漪似乎已經忘記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了,襪子不知被蹬到哪裡去,露出腳趾泛紅的足。
那雙修長筆直的腿靠在一起,時不時磨蹭著,像一尾擱淺的魚。
她在對方麵前蹲下,看到了美人臉頰的紅,以及快要咬破的唇。
孟尋笙忍不住伸出手,可落在賀求漪臉上時又有些遲疑。
她頓了頓,想要收回手。
然而一隻濕熱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不允許她離開。
孟尋笙眉峰一動,感覺喉嚨還是有些發乾:“姐,你怎麼了?”
沒人回答,賀求漪睜開眼睛,看她一眼,又蹙著眉閉上。
美人含情一瞥,仿佛帶著魔力,令孟尋笙動彈不得。
對方的手指帶著薄薄的水汽,汗津津的,似是被熱的。
握著孟尋笙手腕的力度不大,軟綿綿的,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孟尋笙垂眸,看著女人香豔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虛弱的聲音才響起:“抱我去床上。”
賀求漪半闔著眼睛,眼尾泛紅,像是要落淚。
“酒有問題。”她輕軟地說。
她的理智似乎在這句話之後便逐漸瓦解,攥住孟尋笙手腕的力度倏地加重許多。
孟尋笙緩了幾秒,才想明白對方話裡的意思。
之前的曖昧火苗熄滅,另一股無名之火升起,幾乎要把孟尋笙的心都燒焦。
她眼中浮現出濃重的怒,比窗外夜色還要深重。
他們——怎麼敢!
幾乎是一瞬間,孟尋笙想起了那個助理,以及對方遞給製片人的房卡。
之前她還以為那是男演員的房卡,可如果——那是賀求漪房間的呢?
孟尋笙眉峰壓著,大有風雨欲來的沉鬱。
她很少真的動怒,可麵對肮臟的人心,醜陋的欲|望,她還是無可避免感到荒謬和憤怒。
賀求漪從未招惹過任何人,可卻有這麼多如狼似虎的人在盯著她。
那些人希望她墜下神壇,想要把她拉入泥淖,令向來潔身自好的賀影後沾上不堪和灰塵。
一群畜生。
孟尋笙感覺整顆心都揪了起來,悶悶的疼。
什麼旖旎念頭都消失了,隻剩下對美人的憐惜和憤懣。
她的手臂穿過賀求漪的腿彎,將人打橫抱起,是一個很標準的公主抱。
賀求漪很輕,本就是易瘦體質,最近又沒有好好吃飯,顯得更加瘦削。
孟尋笙一步一步把人抱去床邊,將對方放下時,手指都在輕輕地抖。
她感到一陣羞愧,為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想法。
賀求漪看起來很不好受,哪怕窩進枕頭裡也一直翻來覆去,小聲嚶嚀。
似是走投無路的小獸,麵對困境發出鳴聲,試圖想要尋求同類的幫助。
無助又迷茫,還帶著深深的恐懼。
賀求漪從未露出過這樣的姿態,她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毒舌又嬌矜,像是高傲的貓咪。
哪怕在外人麵前表現得溫柔體貼,可在孟尋笙麵前永遠都是毫不掩飾的真實自然。
孟尋笙喜歡那樣的賀求漪,因為那樣的賀求漪在閃閃發著光。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痛苦折磨到快要失去理智。
孟尋笙手指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也渾然未覺。
她閉了閉眼睛,嗓音啞得厲害:“姐,我幫你脫衣服。”
對方從剛才就一直在扯拽著衣領,想來是太過凸顯身材的衣裙束縛住了身體,令賀求漪有些不舒服。
衣沿周圍的皮膚隱約泛紅,如果不管不顧,或許賀求漪會弄傷自己。
孟尋笙不想讓她受傷,哪怕隻是擦傷。
可說出這樣的話,孟尋笙便覺得自己在褻瀆美人。
這樣的話語,太模糊,太下流。
賀求漪如果清醒著,或許要生氣到把她踢出去。
然而,現在的賀求漪根本沒有精力去管教口出狂言的小助理,也自然沒有回答。
孟尋笙指尖微顫,慢慢將賀求漪的連衣裙剝下來。
離開了布料的遮擋,賀求漪身上的薄汗像在冒著熱氣,將孟尋笙的臉頰也烤紅。
對方的膚色很白,欺霜賽雪的瑩潤白皙,如綿延不絕的雪山。
孟尋笙卻沒了欣賞的心情,褪掉擾人的衣物,賀求漪滾進薄毯裡,將一切動靜都掩蓋住。
哪怕有藏不住的,也在刻意壓抑。
賀求漪或許清醒了一點,不想讓自己難堪的一麵展示在孟尋笙眼前。
孟尋笙猜到了她的想法,沒有一直守在床邊,轉身去了衛生間,打濕毛巾擰掉水。
她抬眼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像沉默憤怒的犬類,連眼睛都變為濃鬱的沉鬱。
一而再再而三,對方真是執著到讓人心煩。
既然敢在酒裡下藥,那麼一定抹掉了所有的痕跡,報警也查不出什麼東西。
雖然不清楚製片人的背景,可對方這樣有恃無恐,大抵是有許多可用的關係。
賀求漪是當紅藝人,正值深夜,自然不敢因為這個去醫院看病,否則被狗仔拍到就是一場輿論狂歡。
那些人把一切都算計得明明白白,如果隻有賀求漪自己,恐怕麵對闖入房間的人也無力抵抗。
而到時,如果對方拍下視頻或者照片,以此威脅賀求漪,那麼後者無法不從。
真是好一出算計,陰險到了極致。
孟尋笙腦子很清晰,短時間內就將一切都想得明明白白。
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心涼。
怒意如火山噴發,險些將她的理智燒沒。
孟尋笙重新擰開水龍頭,將冰冷的水撲向臉頰。
大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她要保護好賀求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