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笑了笑,歎口氣:“每次都是這樣,還好這是最後一次。那我就再介紹一遍自己,我叫吳星,和你是好友,你的腦子出了點毛病,好吧,其實是受了傷。得睡上個一二百年才能醒來,但會前塵儘忘。所以你有檔案,隻是需要重新激活,那紙條也是我塞給你的。”
吳星有些懊惱的低下頭:“其實本來不用這麼麻煩,但是那位……嘖”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索性不說了。
“算了,來來來,讓我們走流程走流程。”吳星露出了一個非常微妙的笑容:“你現在能看出我是啥嘛?”尺玉點頭回應道:“怪不得你在這負責接待,這份工作與你是十分合適的。就讓我看看忘了的前塵往事是些什麼。”
小星聽完掌心向上緩緩朝著尺玉的方向伸出了左手,尺玉也沒扭捏,直接將右手輕輕搭了上去,就剩小張一個人傻愣愣的呆在那,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吳星反手將小張拉了過來,往他手裡塞了一個香囊後握住他的手,小張隻覺得眼前白光一閃,接著就不省人事了。
小張醒來的時候,尺玉和吳星正站在他的身邊望著正前方一言不發,環境也變成了野外。
遠處群山環繞,一條小溪從山間緩緩流淌而來,延伸向不遠處的幾座小茅草屋。茅草屋的周圍種了一棵梧桐樹,十分高大茂盛,層層疊疊的樹葉如團扇般大,綠葉成蔭,華蓋如傘,簡直要將天上的太陽都要蓋住了去。
小張看了這情景頓時吃了一驚,明明是秋天,這梧桐樹怎麼葉子還是綠的。
吳星推了推眼鏡,向小張解釋道:“我們如今是在尺玉的過去裡,所以時間地點都發生了變化。每個妖精登記之後都要進行必要的調查,了解他們的過去,才好讓他們入住小區,融入人類社會。這些是我的工作內容,所以文檔裡沒有進行說明。”
小張這才明白,又問:“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找個好視角看著。哦對,你手裡的香囊可要拿好,千萬不能丟了。”吳星回應。
聽了這話,小張連忙握緊了手裡的香囊,連忙跟著他倆往前走去。半晌又實在是好奇手裡的香囊到底是什麼,剛想湊到吳星耳邊問問,尺玉突然說了到這之後的第一句話:“迷榖,香囊裡裝的是迷榖的花朵,防止你一個人類在這時空裡迷了路。”
說完他突然低頭看向了腰間,喃喃自語道:“我之前也是有一個的,可是好像丟了。”
吳星湊上來攬著他的肩,抬起下巴,朝著茅草屋的方向點了點說:“看看不就知道有沒有了嘛,那梧桐樹倒是不錯,我們去那上呆著吧。”
說完掉頭看了看小張,小張瞬間有些窘迫:“我不會爬樹。”
吳星聽了這話瞬間笑出了聲,拍拍尺玉的肩膀說:“沒事,讓這位帶你上去,他爬樹的本領可是一等一的。”
說著說著他們已經走到了梧桐樹下,尺玉伸手抓住了小張的衣領,小張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已經站在了一處較矮的枝椏上。
吳星也緊跟其後,站在了與他們相鄰的地方。
小張低頭看了看高度,瞬間有些頭暈眼花,害怕地問:“我萬一掉下去了怎麼辦,不會砸到人吧?!”
吳星安慰小張:“其實他們根本看不見我們,隻是為了給尺玉留點隱私,所以站這旁觀,你現在也不是實體,掉下去根本沒事。”小張這才放了心,顫顫巍巍地扶著樹乾坐下來。
就在他們找好了各自的窩點,準備看看周圍有什麼情況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從樹上躥了下來,從小張和尺玉的中間經過,徑直往中間那座最大的茅草屋去了。
定睛一看原來是隻渾身雪白的貓,吳星笑了一聲,說道:“妙啊,正主這麼快就出現了。”說完還朝著尺玉擠眉弄眼。
尺玉不搭理他,竟一聲不吭地從樹上下來,跟了上去。
小張伸手想攔,卻被吳星製止:“那是他的過去,他想湊近看看是人之常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小張頓感疑惑:“你也在這外麵,怎麼知道裡麵會發生什麼,又怎麼能判定他能進入人類社會。”
吳星輕笑一聲:“暫且不說我與他是舊相識,我見他的第一眼就已經知道了他的過去,包括你的過去甚至前世我都一清二楚。”
小張心裡一驚,不愧是妖精,總是有一些本領在身的。
吳星見狀接著說:“回去多讀讀些誌怪奇聞,了解些妖怪的知識,對你以後工作有不小的幫助,可彆再這樣大驚小怪。以後咱們工作中遇到的東西可不少呢,提前了解一下有大用處。”小張點頭回應。
且看尺玉這邊,他跟著白貓往茅草屋走,白貓將門頂開一個小縫,他竟然也就著這個小縫,提氣收身滑了過去。
那白貓大搖大擺了走到堂中,跳上了椅子,隨後便懶散地臥了下來,打起來瞌睡。尺玉環顧四周,頓覺熟悉,但這屋子裡似乎除了貓和他再無旁人,他也尋了把椅子坐了下來,看這後續會如何發展。
尺玉坐下沒多久,本來隻開了個小縫的大門就被人推了開來。
來人還未進門便笑說:“尺玉,你又進來了?可不許在我的褥子上亂畫哦,不然又要讓我被學生們笑話了。”白貓聞言立馬起身跳到了地上,往來人的方向跑去,一個起跳,已然窩在了他的懷裡。
來人又笑白貓:“我還沒看清,你就來了,真不愧飛練之名,可見這名與你相得益彰。我取名取得好,所以今日可不許撓我了。”
尺玉也站起身打量來人,此人頭上隻用了一隻簡單的白玉簪來綰髻,身著青色圓領袍,相貌俊朗,難得的是通身的氣派,稱得上是立如蘭芝玉樹,笑若朗月入懷。
尺玉心裡暗歎,可自己見他卻全無初入此屋的熟悉感,剛剛也未曾聽到吳星提起此人,不知又是怎麼回事。
男人未察覺屋中已多出一人,懷抱著白貓,往一旁的桌子走去。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忘多放一隻杯子,喂了些清水給白貓。
隨後抱著白貓坐下,開始輕輕撫摸它的背毛和頭頂,接著與白貓說話:“前些日子在樹下撿到你時,你還渾身是血,如今看來應該是大好了。昨日還見你去學堂裡轉了轉,今日怎麼不去了,倒在屋裡乖乖等著我,怕不是養熟了開始犯懶了吧?”
白貓也不知聽沒聽到,隻抬起下巴發出呼嚕聲,示意男子摸它下巴。男子頓時失笑,隻能照著他的意思,接著擼貓。
看著這一人一貓和諧相處的樣子,尺玉還是沒有感覺,明明男子懷中的貓就是他自己,他也沒有半分的親切感,但這場景又不像假的,他也隻能接著坐下,看看究竟會發生些什麼。
有人輕輕叩了叩門,問道:“夫子在嘛?”男子起身迎了上去:“在的在的。”尺玉托著下巴想,看來這位倒是個老師,勾頭看去,來找人的像是個農婦,應該是附近的村民。
隻見她滿臉堆笑,手上提著不少東西,對這位夫子說道:“誒呀,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考上秀才,得多虧了您的教導。我們家也沒什麼好東西,隻剩這些,希望先生不要嫌棄。”
說完就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來。男子連忙拒絕,兩人僵持不下。
最後還是男子想了想,指著懷裡的貓說:“彆的不要,隻拿條魚,讓我來聘了這隻想了許久的狸奴就好。”村民無奈隻好答應,放下了魚。
男子留她喝杯茶再走,卻被拒絕:“考上的事我一知道便來您這報喜,待會兒我還得去田裡告訴孩他爹。您上了這一上午的課且去歇著吧,我也不打擾您了。隻一樣,後日的謝師宴您可不能再拒絕了。”男子答應後,這村民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這位夫子提著魚逗了逗白貓,接著收拾了一下,便準備歇息了,白貓也隨他窩在榻上。尺玉不好再留,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