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傅楚慈與蘇煥對坐著,兩人都盯著麵前的棋盤,雙方不相上下,勢均力敵。
蘇煥捏起一子,落放在某一處,傅楚慈眉尾一挑,笑道:“妙哉!”
蘇煥輕語:“承讓。”
傅楚慈往後一仰,靠在椅背處,抿了口茶,問道:“話說,你們怎麼突然到訪,挺讓人意外的。”
蘇煥答:“想來不可以嗎?”
傅楚慈一笑,仰了下頭,說:“求之不得呢。”
蘇煥開口說:“上次回去交了藥草,又說到救人一事,族長很滿意,覺得我們應該下山曆練曆練,就讓我和師妹下山遊曆一番。”
傅楚慈點著頭,道:“那以後就在府裡住下吧。”
蘇煥想解釋一下先前的表意,道聲抱歉。
還未開口,廊上便傳來傅瓊瑤喚著用飯的聲響,隻能微微皺了一下眉。
傅楚慈聽見,拍了一下蘇煥的肩膀,示意他走。
見他沒反應,一把拉起,說:“吃個飯還不積極,乾什麼還能積極點。”
蘇煥無言,隻能由他把自己拉著前去。
四人高高興興地用過飯,傅瓊瑤隨江音去了膳房。
傅楚慈在房裡翻看著賬本,眉頭輕皺,不知想著什麼。
蘇煥稱自己吃多了要出去散散步,也沒了人影。
傅瓊瑤看著江音在那兒收拾殘羹,無聊的打著哈欠說:“哎呀,那麼麻煩做什麼,不都有下人乾的。”
江音不理她,隻顧收拾自己的,傅瓊瑤待不住,出來找哥哥。
傅瓊瑤推開門說:“哥,乾什麼呢?”
傅楚慈忙把周伯暗遞的密函壓到賬下,站起身來戳著傅瓊瑤的腦門兒,說:“又不敲門,下次可要注意。”
傅瓊瑤揉著腦門兒,嘟著嘴說知道了。
又想起什麼,抱著傅楚慈的胳膊晃,明知故問地問哥哥:“五日後是不是宮宴了呀?”
傅楚慈看著她眨巴著的眼睛,笑著說:“對呀,可我們阿瑤好忙的,可能沒時間陪哥哥去了呢。”
傅瓊瑤瞪著楚慈:“哥,你太故意了,阿瑤不理你了。”
傅楚慈感覺胳膊都快被晃斷了,妥協著:“好好好,哥哥帶你去。快撒手啦,姑娘家家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傅瓊瑤哼了一聲,仰起頭得意的說:“沒有力氣怎麼保護哥哥嘛。”
傅楚慈愣了愣,摸了摸妹妹的頭勾起唇笑了。
門外有人稟道:“少爺,宮裡說有要事商議。”
傅楚慈點頭示意知道了,低頭對瓊瑤說:“說不準是宮宴的事,我就先去了。”
傅瓊瑤囑咐著注意安全,看著哥哥離開了。
窗子吹進了風,把案上的文契都吹散了不少。傅瓊瑤把窗戶關住,又轉身去收拾地上的東西。
江音院中坐著發呆,看傅瓊瑤過來了,笑著招呼:“阿瑤,快看我做了什麼好東西。”
傅瓊瑤看到江音,鬆開了握緊的拳頭,恢複了表情,笑著說:“好,就來了。”
走近看到,案幾上放著一碗紅香凍,江音端起,遞與傅瓊瑤,說:“快嘗嘗,看膳房有紅豆,便試著做了碗。”
傅瓊瑤舀起一塊,混著清甜的湯水,送入口中,冰冰涼涼,爽滑的很。
傅瓊瑤連著吃了幾塊,稱讚著點頭,不住的誇:“以後就留在我身邊,給我做好吃的好了。”
江音看到傅瓊瑤唇邊留了一個紅豆渣,伸手抹去。
聽到傅瓊瑤這樣說,順口答應:“好啊。”待反應過來,忙收回手,失措的望向彆處。
傅瓊瑤笑出了聲,江音也忍不住笑:“笑什麼啊。”
傅瓊瑤費了好大的勁才收住,捂著肚子,指著江音的耳朵,打趣:“這處也沒掛紅燈籠,怎麼耳朵這般紅。”
江音忙慌亂擺著手後退,傅瓊瑤不放過,故意湊近:“江少醫,竟會害羞?”
江音看到瓊瑤眼中的戲謔,站起來佯裝嚴肅,正色道:“天色不早了,我去歇息,你也早點休息。”
說罷,噔噔噔地跑回房中。
傅瓊瑤靠著椅背望著她慌張的身影,紅唇上揚,但眼中的神色冷了下來。
蘇煥走乏了,借著最後一點天色,回到了傅府。
隻見傅瓊瑤獨自一人坐在亭中,略感意外。
徐步走到亭中,坐在傅瓊瑤對麵,提壺倒了一杯茶。
喝了半杯,輕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側耳聽著旁邊的流水聲,出了神。
傅瓊瑤忍不住開口:“你為何不問我哥去哪?”
蘇煥回過神,悠悠道:“為何要問。”
“你與我哥那般親近,我都以為你是來搶我哥的。”
“我都沒說你搶了我師妹,再說,我怎麼和你哥親近了?”
“反正,我覺得是就好。”
蘇煥被逗樂:“你這丫頭,強詞奪理。”
“明明是句句在理。”說罷,傅瓊瑤扭頭不理蘇煥了。
蘇煥也不言語,又恢複了素日裡冷淡的模樣。
一陣,傅瓊瑤沒好氣地丟下一句:“太冷,我先回房了。”
蘇煥垂眸暗想:“冷?我冷?傅楚慈可從未提過。”
驚覺,自言自語著:“一定是乏了,神緒不穩。”
便快步往房中走去,熄了燈,臥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