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很安靜,許安坐了一會覺得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找了一圈沒找到源頭,打算靠著沙發先休息一會,若隱若現的聲音又出現了。
這麼高的樓,難道有老鼠?這聲音也不像老鼠發出的,聲音好像有點遠又很熟悉,在哪裡聽過,許安一下想不起來,閉目養神了三四分鐘,許安把沙發後麵的窗簾一拉。
眼睛被一片強光照射,他下意識抬手去擋。
偌大的會議室裡,二十來個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翻閱著手上的文件,大屏幕上有一份以圖形結構的資料以幻燈片形式,清晰詳細的在展示著某個公司的內部資料。
秦遠坐在第一張座位,暗色係西裝,側臉很清冷,頭發一絲不苟,時不時點頭或者皺眉。
許安腦子裡一片空白,這和他想的太不一樣了。
許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ppt,看了二十幾分鐘,算是看明白了,這些資料顯示他們正在拆解一個公司,內容比許安平時貸款核查還要仔細、嚴謹、深入、全麵得多。
PPT做得詳細到這個程度,到底在乾什麼?在銀行上班的許安心底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拉上窗簾,果斷的打開辦公室的門,肖秘書馬上站起來,“許先生。”
“我要見秦遠。”許安冷著臉說。
肖秘書猶豫了一下道:“您要不要稍等會,秦先生已經開了八個小時會了,這個會議非常重要,應該快結束了。”
許安麵無表情的再次說:“我要見秦遠。”
“好的,請您稍等。”
秦遠很快走進了辦公室。
許安什麼都明白了,看了他幾秒,拉開窗簾指著PPT問:“高必集團是嗎?你們在拆解高必集團,你到是做什麼的?高必集團現在正在困難時期,經不起任何風浪了,一個中國人記憶深處的老品牌,趁他病,要他命是不是?”
秦遠看起來很疲憊,眼睛布著紅血絲。
他看著許安不可置信的臉,停頓了十幾秒道:“許安在商言商,你這麼菩薩心,對高必集團有這麼深厚的感情,那你們行給他們放款啊,十幾億他們能暫時渡過難關。請問現在有一家銀行敢給他們貸款嗎,老品牌又如何,百年企業又怎麼樣,身體裡爛透了,趁著還有價值的時候,拆拆賣掉不是很正常嗎?”
許安感覺麵部肌肉不受控製,嘴角猛烈的抽搐著,“所以你根本不是什麼賣畫的,你是做收購的?”
秦遠微微闔了一下眼,輕聲說道:“我什麼都做,投資也做,收購、並購也做,畫也賣。”
許安感到很難過,認識了兩年多的人,什麼都不了解,能收購這種級彆的企業,是一個不可估量的財團。
這群人看起來非常專業,應該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而秦遠被拆穿了,居然能這麼坦然。
那他算什麼!
“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在一起兩年,秦遠一個字都沒向他吐露,許安覺得很累,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感覺情緒要崩潰了,抬腳想逃跑。
秦遠拉住他的手臂,“你到底怎麼了?這麼跟你說吧,高必集團要救活遠遠不止十幾億,如果十幾億投進去就能救活,地方政府都會救,他被賣是必然的。高必集團的董事長上,一個月前落馬了,你應該聽到了風聲,這幾天就拍賣了,我們拿下,銀行還可以收回一筆爛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