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你所想,”薛岫緩緩起身,雙手攏入袖中說道:“你回到了百年之前。”
明媚的陽光照進室內,分割出明暗,薛岫隱於陰影處的臉甚是平靜,而處於明亮處的白思淼內心早已驚濤駭浪。
他一刻也等不了,掀開身上的被子,動作急速間牽扯住身上的傷口,他悶哼一聲,也沒有放棄,緩慢地向屋外走去。
薛岫並沒有阻攔,他隨著白思淼向外麵走去。
站在門邊,望著不遠處正升起來的嫋嫋青煙,滿滿都是人間煙火氣。
白思淼捂著腰側的傷口,愣在原地,遙望著那升起的炊煙,不願去相信,眼睫微垂遮住眼底的震驚。
他真的,真的回到了百年前,封家村尚存在的時間。
活了十幾年,頭遭遇到這種荒誕陸離的事。
“好好養傷。”
白思淼回頭。
“若依你所言,封家村會變成鬼村,所有人都會死,那你說不定便是那個變數,”薛岫定定道:“封家村的命運因你而改變。”
沉重的壓力壓在白思淼的身上,他傻楞的點點頭,一言不發回到院子內。
正如道玄所說,他既然來到了百年前,有能力改變那樁慘案,他合該好好養傷才是。
濃重的不安環繞在他的心中,他總覺得自己忘掉了什麼事,是件很重要的事。
……
封絲柳回來了。
也帶回來一則好消息,他捧著碗大口吃著飯,等吃飽飯後,他揉揉有些脹的肚皮說道:“師父,不日便有宗門前來收徒了。”
“你想去?”
“自然不是,”封絲柳鼓著臉:“我既已認了師父,哪還有拜入他門的道理,我隻是想,我要不要也去測一測資質,我還不知道自己的根骨如何。”
“一般,勉勉強強,算不上天縱資質,”薛岫見封絲柳肉眼可見的萎靡,補充道:“但也不算太差。”
封絲柳鼓著臉駁道:“師父你騙人,爺爺曾經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瞧薛岫不在意的臉,好像他這種事真的不放在心上,與薛岫相處越多,他越想抓住這點好,也想讓自己對於薛岫而言有價值點。
試探的問道:“師父,你是多少歲踏入修行的,是不是那種三歲修行,十歲金丹的妖孽之姿。”
“不是,我十六歲之前都是凡人,從未修行過。”
“那師父你現在多少歲。”
“剛及冠,”薛岫淡然說著,全然不顧自己的話有多驚世駭俗。
好比白思淼,手裡的筷子都掉落在地,他都驚得沒有去撿。
喃喃道:“可我感覺你修為比我高多了。”
想他白思淼也撐得上是奇才,十六歲的築基可不多見,他好像耳朵壞了,不然怎麼會聽到有人說十六歲之前都未修煉,是凡人。
踏入修行後,一步登天,區區四年,竟超越他修煉百年。
人比人氣死人。
封絲柳火熱的心好似被破了一盆冷水,升起的小火苗也被澆滅了。比起白思淼,他更清楚他師父的強大,他以為他師父是個老頭子,隻是外表看著年輕。
萬萬沒想到,他師父真的年輕。
與師父相比,他好像是個蠢材,他還是彆去測試資質,丟人現眼了。
又感覺自己好像走了個狗屎運,反正……心情很是複雜。
薛岫見兩人麵色不好,眼瞼微闔說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們不必拿我與你們比,終究是不同的。”
兩人資質都不差,若無意外,時機一到,自會成仙。
白思淼不是很想搭理薛岫,他轉移話問道:“是哪個宗門前來收徒,可彆是誆騙人的。”
“不清楚,宗門收徒,哪是我們凡人能夠打聽的事,對於村裡的人來說,有宗門願意過來收徒,那都是天大的喜事。”
白思淼皺眉:“豈能聽信宗門的一麵之詞,山下城裡應當有書院,隻要進入書院,未嘗不能踏入修行。”
“書院需要束脩,村裡沒有錢。”
“若是我想加入書院,當名夫子,可調動哪些資源?”薛岫心下一動,他看向白思淼問道。
“道玄兄去當夫子未免大材小用,像道玄兄這樣高深的修士,去皇朝當供奉都綽綽有餘。”
封絲柳嘀咕道:“師父也可以去宗門當長老。”
“宗門長老可沒皇朝供奉輕鬆自在,受彆人約束,那些眼睛長在天上的宗門掌教可不會給你師父好臉色。”
“皇朝供奉就輕鬆了嗎,那不也要聽皇帝的命令,我看還是在宗門裡輕鬆,掌教的話依師父的實力完全可以不停。”
兩人吵吵鬨鬨,開始為薛岫去哪裡才好爭吵起來。
等說得口乾舌燥,兩人誰也沒說服誰。
封絲柳直接問道:“師父,你想去宗門嗎?”
白思淼也有點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