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珩長劍出鞘的刹那,江書文原本平靜無波的神色終於崩裂開來。
他還為來得及深思,宋珩的身影已經近在眼前,法劍在他手中寒光大作,帶著不死不休的狠決衝著他刺去。
江書文方寸大亂,狼狽召喚長劍抵抗,兩人身影交錯而過,劍氣激蕩,在空曠的山穀中經久不息。
他瞪大雙眼,語氣總算帶上了點慌亂,“這把劍怎麼會在你手裡?”
這分明該是放在他鬆雲閣書房中的東西!
宋珩望著他的模樣,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優越來,喉中一聲輕笑,“自然是師姐所贈。”
說著,手中動作卻絲毫沒有慢下來,法劍在半空轉了一圈,張揚衝著他背後飛去。
所說是近身搏鬥,劍修有著與生俱來的優勢。
江書文自知不是對手,瘋狂拉開距離,眼底已經染上了兩分嫉妒。
那是他的東西!沈伊怎麼敢送給旁人?
他一時間氣憤難當,周身靈氣暴漲,隨著法訣施展,空中變換出萬千短箭,以雷霆之勢傾瀉而出。
宋珩腳下步法不慌不忙,以極快的速度避開萬箭,飛身上前。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一舉一動都帶著不顧一切的狠辣,都在傳達著一個念頭。
殺了江書文。
不過就是一瞬的功夫,寒芒近在眼前,噗嗤一聲,是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響。
江書文倒吸一口涼氣,毫不猶豫的吞下了師父贈與他的丹藥。
與此同時,心底滿是驚駭。
兩人分明是同階,為何他麵對宋珩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隨著丹藥化為靈液傳遍四肢百骸,他眼底終於被瘋狂取代,手中更是不留情麵。
宋珩眼睜睜看著他那傷口愈合,微微皺了皺眉,握劍的手緊了緊。
有點難纏。
狂風呼嘯而過,隨著江書文的施法,原本晴朗的天空聚起一片陰雲,空中都彌漫起了細密的水汽。
沈伊感受著半空中的濕潤,輕聲嘀咕道,“要下雨了嗎?”
宋珩不大喜歡陰鬱的雨天,客棧中不曾瞧見他的身影,也不知究竟是跑去了哪裡。
她伸了個懶腰,心底隱隱有些陰鬱。
本想出來尋宋珩蹤跡,不曾想走著走著,竟到了這裡。
此處是雲光城的城南,位靠一處密林,樹葉鬱鬱蔥蔥,在地麵上投射出來一道道搖曳的影子。
她走到一處山頭,腳步就此頓住。
夢境中被長劍穿胸的涼風呼嘯而過,她微微一個哆嗦,睜眼望著這片土地。
就是這裡。
她說不清自己為何會來此處,倒是落青劍發出了低低的嗡鳴,沈伊蹲下身摸了摸土地,總覺得,此處應該不滿黏膩的血跡。
夢中就是這樣,周遭是圍繞的魔修,她孤零零倒在這裡,身上的血滲透到了地底。
胸口一股厚重的壓抑感傳來,沈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落青劍伴隨著哀鳴出鞘,一劍揮過,方圓十裡的樹木應聲倒地。
伴隨著煙塵揚起,沈伊驀然睜開眼,視線銳利的衝著一個方向看去,語氣滿是防備,“誰?”
“被發現了,上!”
那個方向傳來一路暗罵聲,隨之而來的,是光芒大作的法陣,正中心……正是沈伊。
腰間玉佩燙的她難受,索性沈伊直起身環視一圈,這才發覺不知何時,她的周圍竟然圍繞了一圈黑衣修士,各個金丹修為,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強烈了殺意。
她唇角揚起,帶上了抹譏諷,雖然心底防範,語氣卻依舊沉穩,“暗地刺殺,可並非君子所為,鬆雲閣還是如此陰險。”
先前還覺得奇怪,她竟會不自覺的來到夢中埋骨之地,如今看來,怕是其中也有淨嵐的手筆。
若非是她心情激蕩,一劍發泄,怕也不會發覺這些人的布局。
那些人被她一語道破身份,竟然也未有任何慌亂,隻是視線沉沉的盯著沈伊,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這是鬆雲閣真正的核心,和江書文截然不同,是淨嵐與長老們親自培養出來的接班人。
甚至在沈伊的夢境中,這群人還在此處與她共同對敵過。
或許是方才一劍將鬱氣抒發出來,沈伊格外鎮定,獨身一人立在陣法之間,舉手投足皆是風範。
寂靜的夜色之中,她清脆的嗓音突兀響起,“數百年無從突破,就算是這樣,你們也甘心替淨嵐賣命嗎?”
為首那人臉色大變,“你怎麼知道……”
話未曾說完,驚覺這是沈伊的試探,又匆忙閉嘴,一句話戛然而止,引人深思。
沈伊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柳凡秋的咒術而已,淨嵐不會以為,當真能夠瞞過所有人吧?”
“你閉嘴!”
沈伊的話顯然是觸碰到了幾人的軟肋,那人氣急敗壞怒罵一聲,一道劍光就衝著她揮了過去。
沈伊歪頭躲閃,嘴裡依舊不落下風,“若是被其他人知曉此事,你猜——鬆雲閣還能穩坐兩大宗門之位嗎?”
一句話好似觸發了什麼開關一般,那幾人臉色難看,對視一眼,已然出手。
“你既然知曉,那也該明白,今夜留不得你了!”
沈伊周身無聲結了一層冰霜,將要害處保護起來,小臉跟著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