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載著明錦,沿著禦道一路飛馳,駛入宣陽門。
捂她口鼻的帕上,放了微量的迷藥,明錦身子有些虛軟,反抗無力,被內監強行帶到了宮中的一處偏殿。
意識昏昏沉沉之際,她又陷入了似夢非夢之中。
昏暗的宮殿,迷離的燈火,飛蛾被燒斷了翅膀,墜落在華麗的織錦地毯上。
一身華麗宮裝的女子,雲髻微亂,金釵斜墜,腳步跌跌撞撞地躲避著身後男人的追逐。
鎏金青銅燈樹被她紛亂的腳步撞到,燈架上的蠟燭摔在地上,紅淚橫飛。
女子在匆忙中踩到了裙擺,跌倒在地。
男人高大陰沉的身影蔓延在女子的身上,衣袍上的玄金暗紋若隱若現。
女子大睜著瞳孔,看著來人,麵露絕望。
宮殿被封鎖,四處都有內監宮人把守,女子用力拍著門,想要逃出去,可是沒有一個人理會她的呼救。
夢中的明錦似乎可以感受到女子的恐懼與絕望,心口隨著女子四下逃躲的腳步不時揪起。
女子跌倒後,嚇得慌不擇路,手腳並用地往床底下爬去,以為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躲開身後那嗜血猛獸的蠶食。
卻被惱羞成怒的男人一把扣住腳踝,從床底死死拖了出來。
女子趴在地上,雙手徒勞的亂抓,嫣紅的指甲深深扣進了地板裡,被拖行的時候,指甲在地板上劃出幾道深深的痕跡,觸目驚心。
男人把她拉到□□,粗暴地撕扯著她的衣物,語氣憤怒——
“你是我的女人,為什麼要拒絕我?”
“連你都在反抗我。”
“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女子哭喊著、抗拒著、求饒著,破碎的衣衫在夜風中飛舞,被蠟燭的火舌吞噬。
夢中畫麵再一轉,便是衣不蔽體的女子躺在滿床的狼藉之中,一身傷痕,呆滯無神。
一片黑暗降下,她看到了漫天的暴雨雷鳴,混雜著嬰兒的啼哭之聲。
最後,就是女子倒在血泊,死於非命。
……
明錦猛然睜開眼睛,迷藥的效力漸漸消退,身子恢複了一些力氣。
她下意識伸手按著心口,那裡似乎是被什麼尖銳之物刺入過一般,隱隱作痛。
夢中的一切漸漸散去,隻留下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她不大記得夢中的畫麵了,隻有心口的疼痛如此真實。
她怎麼會做這樣的夢?這種絕望而痛心的情緒究竟是為何?
夢中的人到底是誰?
明錦掙紮著想站起身子,卻一下子從床榻上滾了下來,她趴在地上,四下張望了一番,此處陳設絕麗,絕非一般富戶之家。
床頭有一張金絲楠木的幾案,這是僅有皇室可以使用的珍貴木料,明錦大致猜測著,她大約是被內監們帶到了宮裡某處。
她抓著楠木幾案的腿,勉強撐起身子,此刻屋中空無一人,擄她來的人大約不知道她醒了,隻是不知他們是把她關在了何處。
明錦懊惱地閉了閉眼。
哥哥提醒過她,不要跟宮裡的人走的,是她大意了,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這時,門外傳來幾道女子的交談聲,明錦豎起了耳朵。
“快進去瞧瞧,人也該醒了。”
“先去給她梳洗換衣,太後說今晚就讓她侍寢。”
明錦癱在地板上,腦子宛如炸開,侍,侍寢?
是太後派人擄她來的?
她與皇帝的交集不多,可殘留的那些記憶中,皇帝哥哥都是很溫和,很儒雅的一個人。隻是當初她的身世揭露後,他也沒再展現過想立她做皇後的意思。
他大概是不喜歡她的,怎麼可能用這樣卑鄙的方式得到自己?
宮人的腳步越來越近,一個女官模樣的宮人領著一群人推門而入,看到癱在門口地上的明錦,眼睛一亮,“果然醒了。”
“你們想做什麼?”
明錦有氣無力。
宮人們個個麵帶喜色,攙扶起明錦,把她帶到屏風後的浴桶前,幾個宮人提來熱水為她梳洗,換上華麗精致的宮裝,又給她描眉修麵,唇點胭脂,額點花黃,儼然一副新嫁娘的模樣。
“小姐可真是好福氣,如今陛下未曾冊立嬪妃,今夜得了恩寵後,可是後宮獨一份的待遇。”
明錦臉上敷了粉,本就雪白,聽了這話之後,更是血色褪儘,一片慘白。
宮人們妝點好她之後,就把人扔到了床上,點燃了媚香。
此香有催情作用,是從西域傳來,價格昂貴,一般人家根本用不起。明錦的商隊中也曾販賣過各種各樣的奇香,很容易便分辨了出來,隻是她現在身子無力,反抗不了,隻能少呼吸,儘量少吸入那些香氣。
宮人們四下布置好之後,就退了出去,合上了房門。
明錦從床上滾下來,往門口爬去,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使勁拉了拉門,大門卻是紋絲不動。
“開門,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