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就走了,好像迫不及待要回去稟告這個“好消息”了。
其實他和大司祭都明白,這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他們和天使教會向來積怨已久,他們作為卡拉維爾帝/國的槍騎隊已然將蒙特塞當成了來去自如的後花園,而這幫弱小的利凱爾特族自然是他們的奴隸,但是天使教會偏偏跟他們作對,給這幫利凱爾特人提供武器和物資,導致不斷有人組織反抗,殺了一批又一批,像隻打不死的蟑螂。
大司祭也明白,無論今天他有沒有讓人進去搜查,結果都不會變,如果他今天妥協了,那麼明天呢,如果他們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呢,他隻能一直妥協下去。所以不如從一開始就拒絕。
隻是………
“大司祭,我有點事想跟您談談。”
大司祭正準備回去思考對策,他聽到聲音轉頭,沈從星身上染血的衣服沒換,大司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大司祭看著床/上昏迷的少年,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沒想到人真的在這裡。
大司祭苦中作樂的想:至少他們就算被勃蘭德槍騎隊圍剿了也不算冤枉。
他好半天才對著沈從星問:“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是反抗軍的首領,以前雖然也有反抗軍,但都是小打小鬨,這位,”
他點了點少年,又抹了把臉:“這位可是把槍/頂在了盧卡斯伯爵的腦袋上,還廢了人家一條腿,差點就成功了……,盧卡斯伯爵不會放過他的。”
沈從星靜靜聽著,不知怎麼忍不住笑了,他懶懶靠在椅背上,頂著昏黃的燈光問:“那怎麼辦啊?”
“你把他救回來了,你不知道怎麼辦?”
大司祭現在可沒有剛才八風不動的模樣了,好像從神聖肅穆的主教淪為了普通中年男人,沈從星打了個哈欠:“我是說你們,或者說天使教會,你們是站在哪一邊的?”
天使教會,聽名字就給人一種神聖善良的感覺,仿佛散發著聖母的光輝。
而他們也確實做著這樣的事,他們不圖回報的救濟饑餓的流浪漢和無處可去的孤兒,雖然蒙特塞到處都是流浪漢和孤兒。
他加入教會的目的就是救贖苦難的人們。
但這是不一樣的,他們可以為了受難者無私奉獻,但是為什麼要無意義的死在戰場上。
沈從星看穿了他在想什麼:“什麼是拯救?你給發放他們水和食物?這當然是在救他們,可這不過是飲鴆止渴,隻能解一時之急,有些人還會埋怨你為什麼隻給了他們這麼點東西。但是你可以教他們拿起反抗的武器,讓他們自己把那些壓迫在他們身上的東西全部掀翻,不隻蒙特塞城,甚至不隻格蘭巴托,很多人都在遭受壓迫,正在經受苦難,我們要把希望帶給整個龍骨高地,甚至整個大陸,那個時候,這個世界將不再有苦難,你會成為救世的英雄。每個人都會歌頌你的功德。”
沈從星每說一句,大司祭眼裡的光就亮一分,甚至連呼吸都急促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時候,他站在天梯之下,眾生都將膜拜他。
不過他還是讓自己冷靜了點,問問沈從星的計劃:“你打算怎麼辦?說到底我們不過是一個分支,如果鬨大了,聖尤斯特教團不會幫我們的,我們就這麼點人怎麼跟勃蘭德槍騎隊抗衡?”
沈從星卻看起來並不擔心,他坐在床邊撥了撥杜恩銀白色的短發,柔軟又服帖的頭發支楞起來:“那就得看這位首領有什麼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