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嘟、嘟、嘟…高啟強掛了電話後,小磚房被詭異的寂靜籠罩著。
“家庭矛盾你也調節?”李響問。
“不調節啊。”安欣睜大眼睛說:“從來不調節啊。家暴找派出所。找我乾嘛。這高啟強也是奇怪…真奇怪。”
安欣用戴著手銬的雙手乖乖將手機塞進李響卡其色的上衣口袋裡。
李響靜靜地看著他。
“…走走走,解救人質。”安欣心虛地鑽出磚房。
12,
廠房以前是堆放沙子的,又空又大,最中央有一座未過篩的大沙堆。
莽村村民都有自己的宅基地,近兩年許多村子拆遷,村民為所得一些政府的補償金,私自違建、擴建、改建宅基地的事情屢見不鮮。
一群莽村土生土長的小年輕三五成群地坐在沙袋上。打撲克、喝酒、吃燒臘。
廠房內飄著紅塔山的煙味,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掛在棚上,電路不穩,忽亮忽暗。
“宏偉哥…宏偉哥…我是小琴…”剛被抓來的女孩被逼著脫去衣服,隻剩內衣內褲,她捂著身體蹲在地上發抖:“咱倆小學是同桌…宏偉哥你放了我吧…我不是O什麼後遺症…我就是下地乾活,受涼,發燒了……”
小琴嘟嘟囔囔地求著,一光頭啪的輪了她一耳光。小琴慘叫一聲,捂著臉不敢說話了。
李宏偉的小眼睛從她身上瞟過,又瞟回來,戚了一聲:“我告訴你們。少來跟我攀親戚。都看新聞沒有?現在這個社會,很亂!你們這群小O…O……”
“Omega。”唯一上過高中的眼鏡男提醒。
“你們這些小噢梅根兒沒有我們的保護,會是什麼結果,沒有莽村的庇護,又是什麼結果?我們現在是在給你們提供保護,你們要心存感激,…哭哭哭,哭什麼哭!”
他把易拉罐啤扔過去,惡狠狠道:“再哭!”
有專家說了,這個Alpha和Omega一旦發生性關係,就會產生單項附屬羈絆。Omega將附庸於Alpha,就像以前的狼群。
這是一個機會。
乾一番大事業的機會!
李宏偉算盤打得響,他先把莽村的Omega都占為己用,女人,伺候他,男人,服從他。然後再逐步向外擴張勢力,繼而成為整個京海的下一個老大。
“這娘們兒真他媽吵…”李宏偉指著一直在哭的小琴,像皇帝似的一擺手,對光頭幾人說:“賞你們一個。”
“謝宏偉哥!”
“謝謝哥!”
……
13,
“等一下!”
李響就是在這個節骨眼將安欣扭送進廠房的。
幾個男人愣住,然後十幾雙Alpha的眼睛整整齊齊的看向兩個不速之客。
“……”
安欣後頸的汗毛一下樹了起來。
他數了一下,莽村混混十七八個,被綁架人質多達十一人,再算上他和李響,八女五男,都是成年人,門口那輛小麵包恐怕塞不下。
“唷!響哥!”李宏偉扭過頭,吊兒郎當的:“給李警官問好!”
“李警官好!”小流氓們吹口哨附和。
安欣感覺掐著自己後頸的手就地轉彎,要領他出去。
“人太多了…”李響壓低聲音說:“行不通。”
“那也跑不了啊……”安欣飛快低聲說,然後瞥著李宏偉大聲罵道:“李響!你王八蛋你!!”
喊的太賣力,破音了都。
李響:………
14,
就沒見過嗓音如此洪亮的Omega。
15,
安欣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太生龍活虎了,喊完,便表演個被氣昏了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身前手銬嘩啦一響。
眾人交換眼神,在彼此眼中看見了迷茫。李響畢竟是警察,病毒爆發前,每次莽村的案件他都鐵麵無私。倉庫裡的人有一半都挨過他的訓,或被父母拿去與“李大隊長”比較過。
在那些眼神變成敵意以前,李響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澀:“對不住了安欣,但這個警察我實在是乾不下去了……李宏偉,我給你送人來。”
安欣嘴角耷拉著,揚起腦袋瞅他,像隻被主人辜負的懵逼小狗:“…李響……”
李響閉眼說:“他,安長林的兒子,孟德海的女婿,…前不久剛檢查出了…Omega後遺症。”
“李響……!”
這一出大戲看懵了李宏偉。李宏偉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從破沙發上站起來,提溜著酒瓶子圍著二人轉圈,仔細打量。
然後抬腳踩在安欣肩膀上用力一蹬。
安欣順勢一躺。
“李響!你忘了你入職時對著國旗發的誓了!現在隻是遇到一點困難,你就背叛組織背叛黨性!我瞧不起你…”
李響握拳,掙紮而無奈地說道:“你當我想麼?這兩個月局裡殉職的警察就有八個。八個啊安欣。撫恤金在哪?公職人員保障在哪?支援在哪?…我實在受不了了安欣,你彆怪我。我還有父母要養,你彆怪我…你彆怪我安欣。”
李宏偉這才聽明白。
李大隊長這是工作壓力太大,崩潰了,棄明投暗了。
16,
市局大隊長都要當自己的手下,安長林的兒子是自己的Omega,這說出去多有麵兒啊!
李宏偉架不住那種飄飄然的誘惑,很快就入了局。
李響被安排跟他一塊坐在唯一的一張沙發上,手裡多了一罐啤酒。
他心不在焉喝著,觀察著車鑰匙的位置,安欣則蹲在牆角罵罵咧咧。
李宏偉跟李響碰著啤酒罐,說:“大林,給安警官搜身。”
“哎?哎?哎哎哎…”短短幾小時內被第二次摸褲腰帶的安欣夾緊兩腿,求救的眼神看李響。
“那個,宏偉啊…搜身就搜身,彆扒。”
“響哥,你不懂。”李宏偉說:“要想管好下麵的人,就要一視同仁。”
刑警隊大隊長嘴角微微抽搐,喝了口啤酒:“嗯…是我不懂了。”
16,
被扒了衣服的安欣穿著一條黑色的小褲衩與那群Omega一起蹲在牆角,手銬另一端拴在鋼筋上。除了他以外,其他人質都沒被束縛,這倒是個好消息。
作為一名刑警來說,安欣的身材相對瘦弱,警服總在身上晃,脫了之後的肩膀窄而緊,肌肉薄薄的。剛在地上滾過幾圈,造的灰頭土臉,手臂上鋼筋貫穿過的疤又很猙獰。
…莫名有些可憐。
李宏偉看了一會兒,說:“響哥,這個安欣真是Omega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