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勃北海警分不清哪個是犯罪分子哪個是臥底警察,把跟高啟強一塊坐在床上,衣衫不整、滿身傷痕、一臉委屈、像是玩了什麼好活兒的男姘頭——安欣,也用手銬製服了。
“自己人自己人自己…啊…”
安欣趴在床上欲哭無淚:“警察同誌請點,我肋骨斷了…”
因船上的大多是京海人,所以勃北公安第一時間拍下船上被捕人員的肖像,發回京海市公安局核對身份。
天亮的時候,警察將載有嫌疑人的小漁船也緝拿歸案。幾名刑警撬開箱子後,味道了一股惡臭。
彼時安欣已經核對了身份,因勃北醫院醫療擠兌尚未恢複,他被送回了京海,而高啟強等人,暫押勃北市公安局。
22,
京海市人民醫院。
在醫療資源如此緊俏的時刻,傷患同誌安欣還能霸占一個單人間,可見兩市兩局對這件事的重視。
李響坐在病床上削蘋果。
“行了啊,你就彆再跟安局使性子了。這次如果不是安局及時趕到,你會是什麼後果,你想過嗎?”
“勃北往西北再開幾個小時就是公海,陳泰如果真的…喪儘天良,他把你賣了,我們上哪兒找去?”
“你記不記得03年咱倆辦的那個花瓶案?那個被拐賣的的小姑娘,沒了四肢,做成人體花瓶…咱倆回去之後兩天沒吃飯。安欣,你都不後怕嗎?”
“再說人是在勃北海域抓到,理應是勃北公安局先帶回去,然後,按規矩,確認完身份,就會給你送回來了。安局還會搶你的麼?”
“安欣…安欣?”
一個蘋果削完切成塊放進食盒裡,廁所的門還是緊閉著。
李響擦乾淨水果刀放回抽屜,起身走到門口敲門:“安欣…?彆軸了,出來吧。”
“……”
“我這也不是訓你,但換位思考,你如果是我,我如果是你。哦你一覺睡醒接到電話說我□□被抓了,你什麼心情?”
“……”
“好,我知道這個比喻不恰當。但你得理解我,理解安局,理解咱們局長的決策。你看你,從睡醒就往廁所裡一鑽,飯也不吃,人也不見,你想乾什麼啊?”
“安欣,安欣?安子?安…”
“……呃…嗯…”
衛生間裡傳出一聲□□,李響敲門的手僵硬。
“你……你吐了?”
聽著聲又不像吐了。
李響壓了好幾下門把手,但門是反鎖的,安欣痛苦的低吟也是一卡。
李響以為他昏了。
凝著臉肩膀用力撞在門上,咚的一聲巨響。
安欣坐在馬桶上雙手抱頭:“…李……響……你不要念了!”
門外的動靜停下。
李響的影子模模糊糊印在霧麵玻璃上,還擺出一個雙手圈住視野的窺探狀。他也意識到自己今早的話太多,悶悶道:“安欣…你是……”
…在拉還是在吐。
23,
又過了五分鐘,門鎖轉開了。
安欣弓著腰,身體撐在門把手上,臉上青裡發白,眼睛直勾勾往上看,被單眼皮遮住一半,但怨念兩個大字清楚的寫在眼珠裡。
李響咽了一下唾沫,後退兩步:“…我怕你昏迷在裡麵。醫生說你肋骨斷裂,眩暈症也比較嚴重,…還是要小心一點。”
安欣慢慢提上褲子,慢慢挪出衛生間,慢慢爬上床。
安祥地平躺。
李響沒聽見衝水聲,以為安欣忘了。
瞅一眼馬桶,水光清澈。
再看床上準備原地去世的安欣,隱約明白了過來:“肋骨疼,使不上勁兒?”
安欣緩緩點頭,忍辱負重地扭過頭,悲傷地望向窗外,聲音哽咽:“遭了這麼大罪我……”
勃北市海警衝進門的時候,安欣因為肋骨痛,躺在床上,高啟強用檢查魚肋骨的生澀手法,在他紅腫一片的腹部、肋條挨個按摸檢查。
“啊…疼疼…輕,就是這兒…”
“啊對對…啊…!”
武裝海警聞聲踹開了門。
安欣的“啊”戛然而止。
作為一個人民警察,對安欣來說,沒有比“把衣服穿上,手抱頭蹲牆角”更刺耳的了。
24,
“警察同誌你睜開眼呐!我是男的!”
“我長這樣!!”
“我肋骨斷了我真抬不起胳膊……高啟強你彆笑了你講句公道話!!”
25,
【李哥,有個□□人員自稱是京海市刑警支隊二級警司,叫安心兒,身上無有效身份證明。長這樣,你看下。】
李響刪掉了短信文字內容,留下了後麵安欣鼻青臉腫的照片。
“知道遭罪了?知道遭罪以後就不要衝動行事。做什麼決定前前想想孟鈺、想想陸寒、…想想我。…不說了不說了,張嘴,吃蘋果。”
“不吃…”安欣說著不吃,還是被塞了一塊,嚼的興意闌珊:“什麼醫療擠兌根本就是借口,他們想打時間差,把我送回來,好提審高啟強。”
李響沉默,喂第二塊。
安欣一看那不鏽鋼飯盆就來氣。扭頭不吃了。
“開塞露試過沒有?”李響問。
“開塞露的原理是利用甘油或山梨醇的高濃度,即高滲作用,軟化大便,刺激腸壁,反射性地引起排便反應。”安欣麵無表情地背誦這段文字:“…定位器又不能被軟化。”
“嘖,問你試過沒有。”
安欣不說話,那就是沒有。
李響去醫院外的藥店買了點回來,還給安欣帶了份清淡的腸粉。
“來,安子,把藥上了,然後舒舒服服吃點東西。”李響坐在床邊,毫無負擔拆開塞露的包裝盒:“我晚上還有任務,明天來看你,給你帶好吃的。”
“……我自己就行。”安欣悶聲。
截止到昨天以前還沒有男男性彆隔閡的安欣被快速建立了奇怪的三觀。
身體不能給男人看,尤其是男性Alpha,否則就是不守節操,會被當成賣…
嗚嗚嗚這個社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自己,方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