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中為界,這孩子的左邊是清澈的眼,毛絨絨、亞麻色的頭發柔順地長著,白白淨淨的皮膚還散發著淡淡神光。
可右邊,卻籠罩在一股灰暗的渾濁之氣中,那半頭黑色的長發直直地往地上紮去,過分漆黑的瞳孔盯的人直發毛。
最直觀的還有那零星附著在皮膚上的巨大的黑色蛇鱗,與一旁的清澈一對比怎麼看怎麼奇怪,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神光與濁氣就在這個小小的肉身上相互纏鬥,就在人中出形成了一道幾乎肉眼凡胎就能看出來的飄忽不定的分界線,那觀感,讓柏曦和淨麗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個孩子,在胎裡時就奪走了我一半靈力,吞噬了我一半仙骨,現如今,我已然犯下大錯,絕無回頭的可能,”
“既然這個孩子已經繼承了我一半仙骨和仙力,就已經算是我們女嫡氏的後人了,還請兩位姐姐,抽出我的另一半仙骨,用我剩餘的靈力為她洗去這半身的魔血,用我的的仙骨為她重鑄仙身。”
“然後呢?”
“然後森王以這殘缺之身,接受天罰,永不入世……”
“森王,你可想好了?!”
“你犯下的錯,你的後代子孫都要為此付出代價,你渡不過的情劫可都是由他們去償的!”
森王像是沒聽到柏曦所說的話一樣,隻是咬著牙,看著這個孩子,默不作聲。
“業已成障,惡果自償,既然她已經做出了決定,就讓自己去承擔後果吧!我們不能再被此事耽擱了。”
說起來,柏曦、淨麗二人也算是擅離職守,如果鎮守地出了什麼差錯,就算是微小的差錯,落地也將會是舉世浩劫。
“南疆不可一日無主,既然如此,就讓這孩子代替她鎮守南疆,至於這後世萬千的劫難,就隻能讓天道做主了。”
他們是神,也隻是神而已,這事她們已經插手過多了,再多的她們也做不了了。
“森王多謝兩位姐姐的成全!”
森王有氣無力地朝柏曦和淨麗磕頭,剛起身,柏曦、淨麗二人就已經在森王一前一後站著了。
沒等森王反應,兩人一個對視,站在她身後的淨麗猛地一個手刀,便徒手生生插入了她的脊椎。
頓時,熠熠清光從森王的後脊泄出來,灰蒙蒙的南疆瞬間亮了起來,而森王懷裡的孩子則是被站到她前麵的柏曦一把抓起,淩空而上。
銀色的風上下流轉著掀起了柏曦的霧色長袍,柏曦念著咒語。
隨著呢喃漸重,神魔子體內的魔血從眉間洶湧破出,被咒語點燃的魔血在空中燒得滋滋作響。
待濁氣散去,柏曦接過淨麗抽出來的仙骨,親手將仙骨拆開,嵌進了神魔子體,就在仙骨入體之時,飄在空中的神魔子終於發出了一聲啼哭。
哭並不見得是件壞事,痛也是活著的證明。
骨與血進行著交換,洗髓的痛苦讓原本奄奄一息的孩子發出了尖銳的哭聲,而拖著半個蛇身的森王卻正在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迅速老去。
她的頭發開始發白,她的皮膚開始枯萎,她整個人就像被烈火焚燒過一樣,身體內的水分開始極速蒸發。
可森王並沒有因為忍受著極大的痛苦而悲傷,在魔血被柏曦燃燒得發出的滋滋的響聲和魔骨被淨麗捏碎的哢哢聲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她依舊是盤著那蛇身呢喃著。
“戚戚吾兒,為娘已經不能陪你長大,伴你左右,殘生唯念你健康無虞,常世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