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醉看他太拘束,直接拽住他的胳膊,讓他身上那股涼勁給嚇了一跳,嚴醉眉頭輕皺:“大熱天的,你胳膊這麼涼啊?”
齊尋從他手裡抽回胳膊:“嚴哥,我沒事。”
嚴醉看著他,感覺挺難受的,年紀輕輕就身體不好,還欠了一屁股債。
關鍵人家也沒做錯事,也沒不走正道,掙紮在溫飽線上而已。
嚴醉心生惻隱,伴隨著一種異樣的衝動,想捏捏齊尋的臉,還想揉揉他厚軟的頭發。
齊尋好可愛好漂亮啊,嚴醉忍不住多看齊尋幾眼,想想他青澀地笑著,嚴醉心都要化了。
“哥,我能乾。”
齊尋看嚴醉好一會不說話,怕他介意自己有胃病會請假,唇間小聲囁嚅:“隻要嚴哥開店,我就能來。”
“怎麼了?”
嚴醉看他那麼沮喪,有點不明所以:“我沒說不讓你乾啊,你勤快的,挺好啊。”
齊尋點頭,手上攥著浴袍下擺。
“去吧。”
嚴醉抬起手輕推著他的後背:“趕緊去睡會吧,都半夜三點了。”
齊尋跟著嚴醉一塊下樓,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齊尋洗澡時候著了點涼,下樓梯的時候胃又難受了。
他不敢抬手摸,怕嚴醉看出來自己不舒服,可架不住胃越來越疼,刀絞一樣,走的時候腳步慢多了,漸漸落在嚴醉身後。
“哎?”
嚴醉走一半,聽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一回頭發現他離著自己那麼遠:“你怎麼了?”
“沒事,”樓梯間的燈照的齊尋嘴唇更白了,他硬撐著輕勾唇角,“嚴哥,我就是走的慢。”
嚴醉看齊尋臉色發白,想了想又走回去了,走樓梯時候抬眸問他:“是不是又胃疼了?”
齊尋忙搖頭:“沒有,嚴哥。”
“不舒服不用忍著。”
嚴醉站在齊尋身側,扶著他的胳膊:“慢點走,我扶著你。”
“嚴哥....”
齊尋讓嚴醉攙著也不動地方,就愣愣的站在原地,輕聲道:“你不用這麼照顧我,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
嚴醉扶穩了他,斜眼一瞥:“疼習慣了?”
齊尋不敢看嚴醉,輕輕點頭。
嚴醉扶著齊尋往下走,摸著他涼軟的腰側和手臂,心裡莫名寵溺,溫聲勸他:“趕緊找時間去醫院看看,我感覺你這胃病有點重啊,一晚上都犯兩次了,總那麼疼著哪行。”
兩個人走的很慢,齊尋疼的直不起腰,手使勁抵著胃,不知道是不是他皮膚太白,手背上的青筋特彆明顯。
嚴醉看他疼的太厲害,就替他找了間緊挨著自己臥室的屋子。
“一會我給你拿點藥,吃了藥還疼就喊我。”
嚴醉扶著他躺下,又去櫃子裡給他翻出一床厚點的被子:“我帶你去醫院。”
齊尋側躺著,疊起胳膊抱著肚子,輕聲推辭:“謝謝嚴哥,我真不用。”
嚴醉給他蓋上被子,剛想駁他,抬頭之際看他皺著眉蜷縮在床上,蒼白的唇也有點輕顫,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嚴醉狠不下心說他,隻想照顧他一會。
“你平常就這樣忍著?”
嚴醉看他點頭,唇間囁嚅幾下,很多想說的話都咽了下去,隻說:“你先躺會,我給你拿點胃藥。”
話音剛落,嚴醉就關門走了。
齊尋來了嚴醉這以後處處都不習慣。
不習慣他關心自己,不習慣身下的床墊那麼軟,不習慣臥室這麼乾淨整潔。
也不習慣這房子那麼大。
齊尋正胡思亂想,聽見門被輕輕推開,緊接著一個熱水袋塞進了被子。
嚴醉拿了藥放在床頭櫃上,囑咐他:“你拿熱水袋捂捂,看看能不能讓胃裡舒服點。”
“嚴哥。”
齊尋怕丟了工作,冰涼的手攥住嚴醉的手腕,聲音有些顫抖:“嚴哥彆不要我,我不會經常請假的,也很能乾活,我還要....還債。”
嚴醉聽著齊尋的話有點發愣,心裡泛起一股鈍痛。
二十六歲,本該意氣風發的年紀,齊尋的眼裡怎麼能有這樣的乞求?
四月的三台市挺熱的,嚴醉想著,不管吹來的風多燙,他的手是不是一直那麼冰涼。
嚴醉心裡實在難受,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他,隻柔聲說:“彆想那麼多,好好養著身體,還不舒服就再歇幾天。”
齊尋的眼睛裡的失落消失了,把嚴醉的手腕攥的更緊了:“嚴哥,你,你不辭退我?”
嚴醉搖頭:“不辭。”
他坐在齊尋床頭,把衝劑倒進熱水裡,看著藥粒一點點化開,最後完全溶解在水裡。
“我成心拿的衝劑。”
嚴醉摸著微燙的玻璃杯壁:“你也順便喝點熱水。”
齊尋直勾勾的看著嚴醉:“嚴哥,你不用這麼關心我,我就是條沒人疼的野狗。”
嚴醉“嘖”了聲:“齊尋,你他嗎的......”
嚴醉聽齊尋貶低自己來氣,剛想給他一個腦瓜崩,到了他額頭前,手又停住了。
齊尋半闔著眼皮,安靜等著挨這個腦瓜崩。
嚴醉看齊尋那麼難受,不忍心再訓他,緩緩將手搭在他肩上摩梭:“那我疼你。”
齊尋瞪大了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