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半個集市，帽子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臉龐，但仲子石的腦中可以清晰地刻畫出他英俊的五官和冷峻的神情。

駱儲轉過身，坐進了車，車門一關，那輛黃色的出租車就迅速地揚長而去，彙集到繁忙的車流中。

仲子石沒再繼續追，正想撥電話，才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機被打落在倉庫裡。

他從房頂跳下來，看到這一側虛掩的倉庫門，他快速地走了進去，憑著記憶和門口傳來的微弱光線，找到了躺在地板上的手機，撥通了電話。

“莫奈集市北出口，五分鐘前，黃色出租車。”他冷靜地報出關鍵詞。

掛了電話，他才像是疾速跑完幾十公裡一樣，精疲力儘地靠在牆上。

黑暗中，他輕撫著自己的嘴唇，手漸漸來到自己的心臟處，那裡傳來砰砰砰的狂跳聲。

“今天是你的生日……”駱儲的氣息似乎還留在耳邊。

生日禮物——向今歌和仿生賴芙看到仲子石時，都很高興。

“喲，帥哥。”

“子石哥。”

兩個女生一點不像被綁架了兩年的受害者，完全沒有經曆了可怕事件的正常反應，反倒像是出去度假了一段時間，氣色相當紅潤。

向今歌也打量著兩年多未見的仲子石。

駱儲曾跟她提起過，他第一次見到仲子石以為對方是仿生人，向今歌馬上就能理解那種感覺，英俊完美的五官，高挑勻稱結實的身材，性格平靜淡漠，做事有禮有節，好得不真實，卻缺乏人的氣息。

但是如果他看到現在的仲子石，或許不會再是這種印象，眼前這個男人，單從五官外形看，跟自己身旁的仿生賴芙一樣，沒有什麼變化，但卻讓向今歌嗅到了人的氣息。

那雙黑色的眸子深處，被她靈敏地抓住了那不易被察覺的情緒暗流。

你把一塊石頭變成了有弱點的人啊，向今歌心裡默默控訴著不在這裡的某人。

隻是另一個人又何嘗不是呢。

“你歎什麼氣？”對麵娃娃臉的警察好奇地問她。

“我歎自己沒有個心心念念牽掛的情人，”向今歌隨口說：“也沒個男人盼著我回來。”

仲子石抬眼看了她一眼。

“賀助哥經常掛念你啊。”娃娃臉心無城府地說。“他剛才還想來見你來著，不過被拉走了。”

向今歌詫異地挑眉，她記得這個小孩，在鳳唐那次，他還是個學生，那時他曾說過自己以後會做警察。

“你當上警察了？”向今歌明知故問：“我記得你叫……”

“我叫黎博。”娃娃臉笑得無比真誠。“今年畢業就來了。”

仲子石打斷了他們的敘舊，問；\"你們說要報警？\"

向今歌也不囉嗦，她看了一眼賴芙，轉頭盯著仲子石說：

“兩年半前，企圖綁架和追殺我們的人，是唐燁。”

炸彈一樣的宣言，引起了會客室中幾個旁聽的警察的騷動，他們交頭接耳地低語著。

不過仲子石卻眼睛都沒眨一下：“有證據嗎？”

向今歌拍了怕自己一側的仿生賴芙：“她就是證據。”

仿生賴芙點頭：“我的記憶裡有當時發生的經過，可以證明當時製造車禍的人是唐燁的人，而且此後我們又遇到過幾次危險，加害我們的人也都是他指使的。”

仲子石沒有要求馬上看，而是繼續問：

“既然你們平安無事，為什麼當時不回來報警？”

向今歌：“因為我們覺得不安全啊。”

黎博插嘴：“現在為什麼覺得安全了？”

仿生賴芙說：“因為我們現在對唐燁已經沒有價值了。”

聽到這個答案，仲子石和黎博似乎都不意外，旁聽的警察忍不住問：“什麼意思？”

向今歌似乎厭煩了這樣低效率的一問一答，直接了當和盤托出：“讓我們開門見山地說吧，唐燁想抓我們的目的，就是賴芙身體裡那個芯片，以及我手上的關於製作芯片的資料。”

“所以簡單來說，我們就是躲起來，等我們的使用期限過期。”

“至於怎麼算過期，我想這個小警官應該知道。”向今歌把話題拋給黎博，像是老師抽查學生有沒有完成預習功課。

黎博顯然還沒有擺脫學生氣，乖乖地就接上了話頭：“上個月，唐燁的意識實驗室，研發出了一種最新的芯片，從我打探到的數據來看，這種芯片可能已經達到賴芙芯片的性能。”

向今歌滿意地看了看黎博和仲子石：“看來你們也沒浪費時間。”

這時一個警察提出：“你們剛才說的視頻，可以放出來看看嗎？”

視頻中，汽車在公路上行駛著，窗外的風景飛逝，向今歌正倒在後座上，睡得天昏地暗。

突然間，一聲巨響，車子猛地一震，從後視鏡上看，他們的車被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追上，從後麵猛烈地撞了一下。司機驚叫一聲，失去了控製，車子在路上打了幾個轉，衝上了護欄外的廢棄田間。

賴芙和向今歌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她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黑色的越野車停在了他們的車前，幾個戴著頭罩的男子打開車門，手中拿著槍，直指賴芙和向今歌：“下車。”

司機兼保鏢楊輝正要掙紮，被一個男人用槍托用力一砸，暈了過去。

賴芙和向今歌被迫下了車，賴芙很冷靜地問：“你們是誰？是衝我來的嗎？你們放了她，我自願跟你們走。”

劫匪沒有理睬她，但她繼續說：“我是仿生人，她就不一樣了，帶著她，警方追捕你們的力度會大十倍。”

一個像是他們領頭的人似乎被她說動了：“我們也不想帶著她，要不你勸勸你朋友交出我們想要的東西。”

“你們想要的什麼東西？”被推著走的向今歌狐疑地停下腳步。

“蕭奇致留給你的東西，你隨身帶著吧？”領頭人用槍口朝她頭上點了一下：“現在交出來，我們馬上放了你。”

向今歌跟他們討價還價：“我現在給你們，你們讓賴芙跟我走，反正你們有了資料和圖紙，很快就能造出成千上萬的芯片，不缺她一個。”

兩個女人一唱一和，說得很有道理，領頭人明顯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