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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凡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廣場上的鴿子再一次飛過，才意識到薑棠早已經離開了。

他自嘲地笑了下，也是，有陳曜在，她一定會過得很好。

“黎明！黎明！猜猜我剛才遇見誰了？”薑棠剛進家門，還沒等換下衣服，就朝著臥室裡喊。

夏黎明頂著敷麵膜的臉走出臥室，問：“遇見誰了？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

“陸景凡！你還記得嗎？咱們高中的同學，一開始我還沒認出來他，不過幸虧我記得他這裡有顆痣。”

薑棠指了指自己的眼尾。

夏黎明瞪大眼睛，何止記得，陸景凡可是高中時全體女生的暗戀對象，就連自己年少無知時也喜歡過陸景凡，雖然她很快又移情彆戀了。

也隻有薑棠這個一門心思隻撲在陳曜身上的傻瓜才會對陸景凡沒什麼印象吧。

“你認出他的？”夏黎明問。

“不是。”薑棠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水，接著說：“我都快走了，他突然喊我，這異國他鄉的，被人喊中文名還有些親切。”

夏黎明有些詫異，高中時這位校草可是惜字如金，不像會主動找人敘舊啊。

也許是年紀長了，性格也變了，夏黎明想。

“對了，黎明，你的行李都整理好了嗎？”

夏黎明撕下麵膜，翻了個白眼：“整理好了！整理好了！你今天都問了我三回了。”

薑棠吐了吐舌頭：“我這不是為了保險起見嘛。”

第二日，薑棠和夏黎明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這是薑棠八年來第一次回國，起初不回是因為想省點路費，後來不回是因為沒有了回去的理由。

從坐上飛機的那一刻，薑棠的手就開始不住地顫抖。

八年了，不知道養父母身體是否還健康？父母的墓有沒有人及時打掃？陳曜……有沒有回國？

不知是不是因為前幾天一直在失眠，薑棠倒是在飛機上睡了個好覺。

“薑棠，醒醒，快到了。”薑棠在睡夢中被夏黎明推醒。

薑棠剛醒，眼睛清澈又有些茫然，反應了會才意識到這是在回國的飛機上，而飛機馬上就要降落了。

D市靠海，機場又是填海而建，剛下飛機，大海的味道就撲麵而來。

夏黎明張開雙臂，用力地呼吸：“啊，真是好久沒聞到大海的味道了！”

薑棠也在心裡默默地說：久違了，D市。

夏黎明帶著薑棠到候車區等她們叫的車，薑棠閒著無聊到處亂瞟。瞟著瞟著，居然看到了站在路邊的陸景凡，他拎著行李箱上了一輛商務車，和他同行的還有幾個人，想來應該是他的同事。

她隱約想起昨天陸景凡好像說今天就要回國了。

這可真是太巧了，薑棠想。

不過她隨即撇開了視線，沒有和陸景凡打招呼，也沒有告訴夏黎明。

她覺得什麼必要，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

剛剛回到D市，薑棠和夏黎明忙著找房子，選家具，用了整整三個星期，才徹底安頓下來。

夏黎明又開始馬不停蹄地挑選甜品店的店麵，起初薑棠隻想做個甜品工作室，可夏黎明不同意，她說一定要有店麵，她還指著開店找男朋友呢。

薑棠對此並沒有太大意見，反正不管開什麼，她都隻負責烘焙，其他的都統統交給夏黎明。

於是夏黎明拖朋友找了幾個價格合適，地段也好的店麵，薑棠在網上看了，覺得都不錯，可讓她挑出最好的，她也選不出，所以打算過幾天和夏黎明一起到店裡實際觀察看看。

雖然兩個人每天都很忙，但並不耽誤夏小姐的戀愛。

夏黎明回國後，火速談了個男朋友，又火速地分了手，前後不超過三周。

薑棠看得咋舌。

夏黎明卻不以為然：“不合適當然要分手，不分留著過年嗎？”

後來薑棠才知道，那個男的同時談了好幾個女朋友，夏黎明知道後，不但揍了那個男的一頓，還把他的那些女朋友叫到了一起，又揍了他一頓。

D市的初秋最是涼爽，即使是午後，也不見有多悶熱，薑棠從前最喜歡在這個季節纏著陳曜帶她出去玩。

薑棠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兩側多了一些陌生的店鋪，這些店鋪頂著嶄新的招牌，像薑棠一樣，與這個有些年代感的街道格格不入。

這是去養父母家的路。

薑棠站在離養父母家有一段距離的位置，不再上前。

樓下乘涼的阿公搖著扇子，熱心腸地問她：“姑娘，你找誰？”

薑棠嚇了一跳，猶豫了一會兒問：“阿公，8號樓姓陳的一家，還住在這嗎？”

阿公打量了她一眼，半晌，像是想起了什麼：“小棠？你是小棠吧？你陳叔還住這，還住這，哎喲，一轉眼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這麼久都不回來……”

薑棠僵硬地站著，周圍聚集的鄰居越來越多，都是從小看她長大的叔叔阿姨。

薑棠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了上來，她怕聽到關於她和陳曜的事情，於是匆匆向這些長輩們問好，跌跌撞撞地離開了這個街道。

即使已經走了很遠，薑棠依舊沒停下腳步。

她著了魔似的，一心想要逃離這裡，沒注意看路，也沒注意看信號燈。

——隨之而來的，是刺耳的刹車聲，以及玻璃破碎的聲音。

薑棠眼前一片昏黑，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