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

允棠放下手中針線，從案幾上的匣子裡取出一件物什，是一件金絲軟甲，在昏黃的燈影下泛著寒光。她側頭輕輕叫了聲春桃，春桃紅著眼眶推門進來。將金絲軟甲遞給春桃，允棠撩起衣袍一跪。單薄的身軀挺得直直的，眼神堅定，聲音清朗。

“昨日若無夫子，則今日無允棠，承蒙夫子大恩，請受允棠一拜”

顧錦清有些慌亂，伸手就想扶她，可又記起她不喜旁人觸碰，伸出的手頓了頓，隻得眼神示意春桃，春桃會意，放下金絲軟甲將允棠扶起。

“不必行此大禮，天無絕人之路，我隻是順從天意罷了，再者，我雖為夫子 ，卻受你們頗多照顧，實是慚愧，若要言謝，當是我謝你們才對”

轉頭又見春桃要哭不哭，可憐巴巴的模樣，顧錦清無奈的笑笑

“好了好了，我不在的時日要與阿姊相互扶持，彆時常哭鼻子”

春桃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的問道：

“之前夫子受到驅逐，明明是厭惡那裡的，為何還要回去？”

顧錦清看了看身旁的允棠，發現允棠也正抬頭看向他，不由得勾了勾嘴角，眉眼柔和

“為國，為生民，為千秋萬世，為心之所向，為畢生所求，人活一世，就得問心無愧！”

春桃沒聽懂，隻是悶悶不樂的應了一聲“哦”燭光映著允棠明亮的雙眼，她雙手奉上金絲軟甲。

“亂世中刀劍無眼，救死扶傷時也要顧全自己，夫子，我等在此，候你歸來”

“嗯”

窗外，在無人造訪的曠野，一把火沒能燒儘的野草，春風一吹，就連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