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飛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這種表情跟她印象裡的12歲小學生顯得有些違和。她腦子裡冒出一個直覺，全身的肌肉因激動微微顫抖，開始戒備起來。

“柯林，你下來。我覺得汪洋不太對勁。”

為不引起人群注意，柯林緩步下台階，站在籃球場另一邊，與趙月飛各管控一邊。

“我們的重點可能放錯了，真正的狼可能是小孩汪洋。”

柯林轉頭與趙月飛對視一眼，神情更加專注：“我戒備這一邊。”

“好。”

趙月飛跟著球，在球場邊線來回走動，球在哪邊她就走到哪邊。這引起了對方教練的強烈不滿，哪有人一直在兩邊籃筐晃的，站在己方籃筐下不行嗎？

“喂，小姐，麻煩你不要影響彆人，彆晃了成嗎？”

趙月飛一臉歉意：“對不起，馬上就好。”說完，就朝另一邊走了過去。

對方教練見趙月飛態度誠懇，剛放下心來，卻見人又跟著球晃到了他們這邊。之後還在跟球來回晃，他總不能強行把人拉走吧，十分無奈，又毫無辦法。

球場上賽況持續激烈。

宇文楓拿球了，他站在三分線外，雙腿微微彎曲，準備起跳投球。

守內線的汪洋突然從內圈衝了出來，他握著雙拳，肩膀僵直，像一顆巨大的炮彈，快速朝宇文楓的方向衝過去。

宇文楓此時正在空中，就是個死的大型標靶。

想躥到宇文楓身前顯然來不及了，趙月飛咬緊牙關，一個箭步衝到宇文楓身後。

宇文楓的後背重重地撞在趙月飛的前胸，趙月飛瞬間雙臂緊緊固定住他。兩個人一齊像後倒去，撞在了旁邊的選手席上，哐當響了好一陣。

“唰”，球進了，三分。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隻有經過訓練的趙月飛和柯林知道這是惡意襲擊，其他人還以為是戰術犯規，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觀眾席發出了幾聲驚呼。

主裁判宣布比賽暫停。裁判們都圍到了趙月飛和宇文楓旁邊。

對麵的柯林飛快穿過場地，橫在汪洋和趙月飛宇文楓中間。

汪洋想要繞過柯林，上前查看情況。

“彆動。”柯林伸手攔在他麵前，冷冷地說。

汪洋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趙月飛此時胸口悶痛，後背剛才撞在一根橫檔上，沒有知覺。

宇文楓已經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地上，小臉煞白，嘴唇毫無血色，他急著拉趙月飛起來：“姐姐，你沒事吧？”

趙月飛勉強坐了起來，喘了兩口氣：“你呢？胸口疼不疼。”

宇文楓小臉皺成一團，一臉著急：“疼，但不是很疼。姐姐，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彆瞎說。”趙月飛想笑一笑，結果牽動全身，疼的嘶了一聲。

宇文楓十分內疚，低下了頭。

“還能比賽嗎？”

宇文楓點點頭。

趙月飛拍拍他的背：“去把比賽拿下！”

裁判再三確認後，宇文楓重新上場。汪洋因為凶暴行為被紅牌罰下，他堅持自己不是故意的。

趙月飛冷冷地看了眼汪洋，然後咬著牙，勉強做到了凳子上，她不想讓小孩擔心。

她後背開始恢複知覺，撞到的地方血管突突地跳，火辣辣的疼。

比賽繼續。

汪洋的教練一時目瞪口呆，他完全沒料到汪洋會做出這種衝撞動作，這怎麼看都是故意針對宇文楓，簡直是要置他於死地啊。他看向站在旁邊，神情堅毅的陌生男人。此人正麵向汪洋站著，離汪洋一步的距離。這又是什麼情況？

趙月飛看向觀眾席上汪洋的父母，兩人正愁眉不展，還不時朝她看過來。在接觸到她的目光後，眼神閃躲。

觀眾席上宇文楓的父母站在位置上，同樣一臉愁容，一邊擔心地看著宇文楓，一會又擔心地看看趙月飛。

比賽結束的聲音響起，宇文楓球隊大比分獲勝。衝撞事件後，對有些小孩的影響特彆大，有的甚至失去了鬥誌，而對宇文楓則相反，他眼裡充滿了狠勁，跑動起來不費力氣似的，到處跑，使勁防。他一個人的分數就上了20分，以致下場後，他整個人都濕透了，頭發跟水洗了一樣。

最後兩隊相互示意的時候，宇文楓狠狠地瞪著汪洋。汪洋則回給他一個無賴式的嘲諷。

宇文楓握緊雙拳，恨不得上前去咬死他。

“小楓。”趙月飛站在場邊，叫道，“乾嘛呢？”

宇文楓回過神來，看到離他不遠的趙月飛時，表情瞬間蔫了，甚至帶了點委屈。他走到趙月飛跟前，低著頭不說話。

趙月飛很想和宇文楓說幾句話，但這不是個好時間好地點，她對旁邊的柯林說：“你帶他們先出去，我跟他們談談。”趙月飛用下巴指了指汪洋父母的方向，那兩人正起身往外走。

宇文楓見趙月飛不和他們一起走，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