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一帆又想起自己昨日與微草的比賽，如果自己的鬼陣再提早一點，沐橙姐或許就不會第一個下場…寒煙柔也不用頂著兩個主力的圍追堵截救援治療…

但很可惜，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已經發生的事就讓它過去，畢竟眼前觸手可及的未來還在等他譜寫。

喬一帆向走廊另一頭的飲水機走去，暖色調的燈光將他的影子無限拉長，他的笑容輕鬆而又愉悅。

又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怎麼樣啊最近？武器設計的還順利嗎？”

會議室內，葉修熟練地給自己倒上溫茶，最近空調開的溫度過低，吹得他有點感冒。

“一般般吧，沒什麼進展。”

白雨拉過輪滑椅，從容的在他身邊落座。

葉修挑眉：“那就是很糟糕的意思嘍。”

白雨：“看來關榕飛前輩最近沒少吐槽我啊。沒辦法，到瓶頸期了嘛，多多少少有些阻力。”

葉修：“哎，你這就是對我們老乾部有誤解了。老關的性子我最清楚，他這人就是標準的工作狂，雖然脾氣臭了點，沒你哥那麼好相處，但在武器研發方麵絕對是天才。有什麼問題也不用藏著掖著，直接問他就好，實在不行找我啊，我這麼大個活人天天坐你跟前你不說，難不成還要我親自慰問？”

白雨托腮，揚起素白的小臉淺淺一笑：“可現在的葉前輩分明就是在扮演嘴毒心暖的知心大哥哥一角啊，還是特彆傲嬌的那款。”

“咳…咳咳！咳咳咳！”

葉修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胸腔大幅度起伏，被茶水刺激到的氣管驟然收縮，一時半會兒咳得說不出話。

“前輩喝慢一點，我們的時間還多著呢，我可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向您請教。”

白雨將紙巾遞了過去，笑臉溫柔親切。

葉修伏在桌前，儘力平複不受控製的呼吸，偏長的黑發下微微泛著紅暈的臉頰清晰可見。

唔，看來玩笑開的有些過頭了。

少女不著痕跡地擦掉桌上被弄撒的殘餘水漬，另泡了杯冒著熱氣的新茶推到葉修麵前。

“抱歉，下次說話我會注意分寸。”

葉修無奈地撇過臉，開口想說些什麼緩解下當前凝固的氛圍卻再幾番嘗試後不得不放棄。

沒辦法，他咳到現在嗓子癢得難受。

白雨默默觀察了一下，確認他臉色逐漸好轉後，直接攤牌：“沒找關前輩谘詢是因為我現在設計的武器是打算送人的，不方便讓他參與進來。”

葉修捧著紙杯，沒有追問。

對於這個答複他並不吃驚。

“當然，我很清楚我的立場。”感受到身旁投射而來的目光，白雨相當放鬆，淺淡的弧度一直掛在嘴角，“如果武器設計成功了，我會再複原一件留給戰隊研發。不過這第一版武器肯定要以我個人的名義送出去。”

話一旦說開，就沒有所謂的秘密。

葉修從上衣口袋裡翻找出香煙點上。不一會兒，會議室內升騰起絲絲繚繚的白煙。

隔著煙幕，白雨垂下眼簾，默默地望向身側。在她的視野中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清晰可見。

因為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室內，葉修比常人要白上一個色調，可他偏偏發極黑，更襯得膚色冷白如雪。

或許是天性使然，他隨性地躺進靠椅中，神情慵懶隨和，一點紅日在他修長白淨的指間隨著吞吐的動作明明滅滅。

像是一幅穠豔的水墨畫。

少女撩起垂落的發絲，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

若是能在這幅藝術品上再添幾筆…那又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白雨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中盛滿茶水的紙杯，指尖敲打杯壁，一圈漣漪在水麵輕微蕩開，隨後趨於平靜。

許久，葉修終於開口。

“材料缺嗎？”

和預料之中一樣的問題。

明豔的笑容再一次浮現，白雨將心底醞釀很久的回答一字不落地複述：“前輩放心，我用的都是之前在鴻月公會時期攢下來的材料，足夠我完成初期的武器模型。興欣公會的庫存我一分沒動，請相信，我絕不會因我個人的關係影響到戰隊發展。”

鴻月公會是白雨和白鴻沒加入興欣前自己創立的小公會，雖說是公會實際上就是一專門強搶BOSS的小隊，每天的活動就是滿世界的製造混亂，從大公會眼皮底下偷襲、擊殺稀有BOSS，和之前魏琛在網遊裡組建的兄弟團夥差不多，都是些讓人頭疼的家夥。

雖說鴻月公會在會長白鴻加入興欣後，就自動合並入興欣公會，但庫存的高級材料按人頭數分配到白雨手裡的還留有不少，能支撐起她的研發。

隻要不傷害到興欣的利益，葉修就不會對她發難。

白雨相信自己的答複足夠令人滿意。

“呼——”

前興欣隊長吐出一長串的眼圈，霎時間煙霧朦朧。

“嗬嗬…”

葉修笑出了聲，慵懶的聲線在房內突兀的響起。

白雨不自覺地抓緊衣袖，心臟陡然開始狂跳。

這…是不相信她嗎？不相信她做出的保證…

“前輩…”

“白雨。”

補救的自白還未說完，葉修叫住了她，截斷了接下來的話頭。

“你是興欣的一員。”

指甲陷進皮肉，白雨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穩住…

不管他怎樣責罰，都不能慌。

“啪”

溫熱的暖流從另一方傳來，一隻手扶上她的肩膀，將她按在一片柔軟的靠墊中。

白雨有些僵硬地扭頭看去。

映入眼中的是一個淡然溫和的笑臉，似是初春的第一縷輕風。

“你是興欣的一員，有什麼困難大家會幫你克服，不要覺得會麻煩隊友，因為隊友也會需要你的幫助。”

“我知道你害怕我會責怪你對戰隊不夠坦誠。可我剛剛問材料的事並不是在敲打你，而是真的在詢問你是否需要幫助。材料不夠，我們就去搶；經驗不夠，我們就一起試錯。”

“隻要你還在戰隊一天，你的成長就會帶領戰隊進一步向前，這與是否是你的個人欲求並無直接關聯，而且，你不是說了要留設計樣本在戰隊嗎，你已經將你自身的財富貢獻給團隊了，那麼同樣——興欣也會幫助你完成你的訴求。”

…

嘴巴無力的一張一合，白雨想說些什麼，到最後隻是幾個漂浮不定的音節從喉間逸出。

她突然發現自己是如此的傲慢。

傲慢地認為葉修隻會在意戰隊的得失與利益，傲慢地將她所設想的一切套用在真心對待自己的前輩身上，每天為了根本不存在的惡意與試探提心吊膽，到頭來發現自己淺薄的可笑。

白雨有些恍惚，深呼吸幾次後，笑道：“好的，那我明天中午把設計稿帶過來給前輩看看吧，我今晚先去準備一下。”

說罷，她起身向門外走去。

葉修在她身後提醒：“彆忘了叫上關榕飛一起。”

“當然。”

白雨推開會議室的門，隻覺得渾身輕鬆。

“前輩晚安，祝你好夢。”

少女昳麗的容顏在門外暖色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白雨看著他消瘦的背影，露出了今晚最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