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傳進老師們耳中的話其實早已變質，處處都是對張倩極端不友好的話語。

至於沈辭憂，在所有人心裡都是好學生，哪怕校長都這麼認為，比張倩還好上幾倍，就是傳有關她的謠言也不會有什麼人信，家境又好，大家自然多擔待她些。

張倩本來就是在班裡半透明的存在，來這麼一出，大家隻會覺得她想出風頭，也沒多少人給她說句公道話，她就這麼自然而然的陷入了輿論的深淵。

“薑遙，你最近聽說張倩那孩子那事了沒有？”莊夢蝶批著作業，說道，“挺稀奇的哈，我執教這麼多年還沒碰上這麼個事。”

薑遙掃了莊夢蝶一眼，緩緩道：“你這才執教幾年，估計也才剛轉正當班主任兩三年吧，能碰過多少事？早戀都沒抓著幾個吧，也就碰了那麼幾個問題學生吧。”

莊夢蝶：“哎，對，我執教的年頭不比您多，您也確確實實比我大了個十來歲，經驗比我豐富，但也未必有機會碰著個這麼個事吧。以前我也還沒聽過有女的喜歡女的這麼個說法，要讓我聽了去，還以為是什麼新的遊戲呢，還真是頭一回聽。還什麼死纏爛打，拚命追求，這屆學生玩的真花……”

薑遙：“死纏爛打，拚命追求這一聽就是學生自己編的，張倩那孩子像這種人嗎？上了將近三年學，幾個好朋友也沒有，一個人在學校走東走西，成績也不差，她像那種不要臉的人嗎，而且這種時候，小孩都是很要自尊心的。”

“而且，她平時在班裡就不大受關注，要不是你給她安排了個生活委員，她估計什麼話也不說了，出了這麼大個事，她在班裡會好過嘛？我們這種普通城市，即使比省裡其他城市好上一點，也好不到哪去，比不過那些大城市，確實也少這種同性戀，但確實存在，那大城市這種事沒準多呢，而且他們開放，也不會在意這些，我們對著這件事這個態度，算得上思想有點迂腐了。”

莊夢蝶：“噯，話是這麼說，但那些同性戀就在……大城市我不曉得，我也不管，就在我們這個城市的大街上手挽手的，有多少，算的上正常嗎？唉，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心理問題，要不要叫孩子來談談話，或者跟她父母談一談？”

薑遙皺了皺眉：“這事本質上不嚴重，孩子本身也沒犯錯，叫家長把這件事嚴重化了。張倩喜歡一個女孩，又沒有交往，本質上算不上早戀；不算早戀，這件事就不算嚴重，誰青春期沒喜歡過什麼人啊？”

莊夢蝶撓了撓頭：“這一樣嗎？她喜歡的可是同性啊……”

薑遙目光堅定：“一樣，喜歡一個同性並不奇怪，就像喜歡一個異性一樣。隻要他們對你無實質性的騷擾，就像異性間的騷擾，他們就沒什麼奇怪，他們還是自然人，受法律保護的自然人，並沒有觸犯法律，更沒有觸犯道德，畢竟道德經上又沒說同性不能相愛對吧？”

莊夢蝶茫然的點頭。

“所以，他們並沒什麼奇怪，也不稀奇，要說奇怪稀奇，也許熊貓血性更稀奇呢。他們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與大眾所認識的‘正常人’的區彆可能就在於，他們喜歡的是同性，而我們喜歡的是異性。這兩個就像相對性狀，同時存在，並不衝突，隻是可能，一個是隱性性狀，一個是顯性性狀罷了。”

莊夢蝶似懂非懂點頭，又開口：“是不是得還跟她家長談談，畢竟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薑遙歎了口氣，敢情她還是沒聽進去。

“給你個忠告，最好不要，這畢竟是孩子的個人隱私，即使在全校傳開了，那也是她的隱私，我們做老師的有權保護她的隱私。”

“……可”

莊夢蝶想說些什麼，最終話頭還是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