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下午,榮熠躺在床上,咬牙忍耐身邊一圈人的圍觀,程晨把他衣服掀起來指著傷口一邊講解一邊讓他的學生好好記筆記,杜麗麗和江午也來了,坐在旁邊看他身上被咬掉的那些肉又奇跡般地長出來。
杜麗麗捂著自己肩膀咬牙切齒:“你天天都吃什麼,這才幾天肉就長回來了,我肩膀才剛好一半。”
榮熠在程晨摸完傷口之後馬上把衣服拉下來,他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小黑搞的,八成就是為了讓他快點好起來快點出去乾架。
江午一直坐在旁邊微微笑地看著他,榮熠被她笑得渾身發毛。
“你笑什麼?”
“我在想你的精神體是什麼,比劉思凡還能咬,也是狗嗎?”
“我沒有精神體。”榮熠說。
“怎麼可能沒有,”杜麗麗不屑地哼了一聲,以為他在故意耍他們,“你都快獸化了,沒有精神體的人不可能這樣。”
“我也不知道。”他喃喃說道。
榮熠聽完杜麗麗的話看著天花板背上直冒冷汗,他從一開始就幾乎記不得所有的戰鬥細節,隻能聽其他人給他講,一般詞窮的熊炬就會倆字——‘牛逼’,所以他從沒想過這回事。
獸化,一些高級哨兵可以自我控製精神體進行獸化,一些高級向導可以控製哨兵的精神體進行獸化,除此之外還有些哨兵的獸化意味著發狂,之後便會過度到遊離。
他從沒想過這兩個字會出現在他身上。
小黑是在他腦子裡還給他建了個精神體嗎?太他媽可怕了吧這個人,精神體這種天生東西都能後期建造?
房間裡的人走了之後他想那個變態的小黑想得腦子很累,他從床上下來,拄著單拐一步一步走得很艱難,還是得找點讓他開心的事做做,不能再想那個變態了,不然有朝一日他也會變成一個變態。
他看著窗戶外麵,遠遠地能望見開源大飯店的那片園林,他的心臟突然顫了一下。
那個很漂亮的喪屍還被他關在房間裡,他明明說好去幫他的。
不知道還在不在,他實在不忍心那麼漂亮的人變成一個流著口水像個癡呆一樣的喪屍。
他打開門,和門口的杜海撞了個對臉。
“你不好好休息,要去哪?”杜海問他。
“園林現在能進嗎?”他問。
“可以,經五的人在園林做清掃,和嘉冰的老大哥看上那園林好久了,還怪我們給砸壞了,”他把手裡帶來的營養品放在桌上,奇怪地問,“你是想回去嗎?”
“嗯。”榮熠點點頭。
“找人?”
“......嗯。”
“我叫幾個人,陪你一起。”杜海馬上說道。
陳碩給他們批了一艘遊船,榮熠站在船上看著身後那十幾號人,撓撓頭發,有些尷尬地說:“真的不需要這麼多人,我一個人去就夠了。”
“那可不行,和嘉冰回經十處理事情,就這一天我再讓你受傷,那他回來肯定不會繼續跟我合作了。”杜海堅定不移地站在榮熠身邊陪著。
園林裡的喪屍已經全部引出去了,榮熠看到這一番景象就覺得希望不大,那個漂亮的喪屍很可能也被清走了,他有些失落地走到主樓,推開那間房門。
果然,裡麵空無一人,房間沒有被破壞的痕跡,肯定是被人打開門抓走的。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又把門關上,對杜海說:“他已經不在了。”
“你要找誰?我可以讓人幫你找。”杜海忙說。
“真的嗎?”榮熠感激地看著他,描述著說,“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喪屍,男的,到我鼻子這麼高吧,穿著白色襯衣,皮膚也很白,左邊眼睛正中間下麵一厘米左右有顆痣。”
“喪屍?”杜海眼角抽了抽。
“對啊,我不想讓他在喪屍堆裡待著,就想讓他好好睡一覺送他回去。”
站在杜海身後的人沒忍住笑,榮熠也有點不太好意思,還是問杜海:“你說好找嗎?”
“......”杜海心裡WRNMMP。
——
他從園林裡逃出來的時候已經在那間房裡睡了兩天兩夜,園林裡有一些來清掃的哨兵,喪屍已經所剩無幾,他定位到榮熠的位置,榮熠一直沒有動過,他想可能是在醫院。
他走在路上,很疲憊,演習場裡沒有幫助向導恢複向導素和精神力的藥可吃,但是他迫不及待想去看看榮熠的精神係發育的情況,他太過於心急,讓他忘了他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演習場裡,就那麼明目張膽走在太陽下。
他在去醫院的路上遠遠看到醫院門口停著一輛車,全黑色的悍馬,很眼熟,可是他想不起來了,他越走越近,一直走到那輛車正對著的馬路對麵才看清楚車牌號——‘T-S0037’。
是趙名揚的車。
趙名揚是這次演習的總負責人,他從醫院把劉思凡接出來帶回塔裡治療,順便確認一下那個奇怪的哨兵的身份。
身份正常,可以繼續演習,至於身上的怪異之處可以等到演習結束再做調查。
他走出醫院的時候恍然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快步走過去,卻什麼都沒有。
——
榮熠回到醫院,放棄了那個漂亮喪屍,也對,茫茫屍海,這麼多天過去了要找到它也確實不容易。
他躺在床上把手搭在胸前,腦子裡全是那個人的臉,他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見色起意的人,但是那張臉就是讓他很喜歡,沒有來由的喜歡,有些熟悉,有些親切,雖然他可以確定他們從沒見過。
這種莫名的好感在五年前他對阿芬也產生過,難道這就是一見鐘情嗎?
等一下,那個喪屍再漂亮他也是個男的啊!他可是個直男,不能算一見鐘情,隻能說看點漂亮臉蛋能讓人心情舒暢,特彆是在這越來越亂的演習場裡,在小黑慘無人道的控製虐待下,那個漂亮喪屍和阿芬的照片成為了他為數不多的精神食糧。
阿芬的照片,他摸摸自己胸口,換衣服了,沒有在,還有他的電話本也在大廈裡放著,他想著趁記憶熱乎的把和江午還有劉思凡的對戰記錄下來,不然再過幾天他就又記不清細節了。
那天晚上和嘉冰回來,把熊炬和光頭也帶過來了,他們兩個的傷不算太重,熊炬進房門看到榮熠雙手放在胸口一副已經歸去的模樣,撲上來抱著榮熠開始哭喪。
“我的哥哥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