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真的。”漸變色頭發的男子無力地坐在地上，傷心地擦眼淚。

“我單知道基地之中人心不古，卻不知在荒野亦是如此。”

“……就算你這樣我們也不可以帶你走的……”夕嵐覺得有點頭疼，“歌者先生，現在不是玩的時候……”

“我知丹青弟弟在關心我，可我心意已決。”顧笑寒以袖掩麵，“沒有見到伊甸，我是不會回去的！”

“42已經把你跑出來的事報上去了。”和夕嵐不同，晏秋辰做事雷厲風行，“後天上午我們會遇到去往第六基地的商隊，你和他們一起回去。”

顧笑寒：“……”

大意了，忘記基地間道路是固定的了。

“我都在後備箱縮一天了，一天啊一天！我還把通訊器關機了！”顧笑寒叉腰，“就不能看在我吃了這麼多苦的份上，稍微通融一下嗎？”

“不能。”晏秋辰麵無表情。

不是因為物資不足，他們帶的食物和水足以支撐四人過半個月。

是因為歌者太特殊了，基地不能沒有他。在這個第五基地受襲的時候，他應該留在第六基地，待命也好，為前線人員加油也好，都比在荒野上亂跑更合適更安全。

“我有自保能力，真的！”顧笑寒還在為自己爭取，“而且就算遇到什麼意外，我自己全責！”

他的演唱會取消了，沒有一兩個月辦不了，結界師和巫師也去支援第五基地，議會那邊推薦他去退休的饕餮伯伯那裡住。

他當然不會聽話了，顧笑寒從小就是個叛逆的孩子，好不容易有溜出來的機會，他怎麼會放過呢？

然而晏秋辰堅持原則，並關上了他那邊的車門。

“不行。”

“……”顧笑寒笑容凝滯。

然後，他漸漸看向夕嵐。

被盯的夕嵐：後退一步。

“小丹青——”顧笑寒撲過來，把比自己矮幾公分的少年抱住。

“嗚哇——我真的好想去第七基地！我好久沒有看見伊甸姐姐了！見不到姐姐的我內心崩潰，又哭又鬨，嗚嗚嗚嗚好可憐啊——”

夕嵐：……

你哭訴就哭訴，為什麼要抱著我！

而且你為什麼突然執著於見伊甸啊，之前也沒聽說你倆關係好啊！

“求求你了小丹青~”顧笑寒眨巴著眼睛，藍紫漸變的眸子水汪汪的，“我發誓我不會亂跑的，好不好，好不好嘛~~”

“不，他會亂跑。”識之殿堂突然出聲，“他才不是為了伊甸跑出來的，他是為了找傅星回。”

夕嵐：……

啊，歌者，你的目的已經被小識戳破了。

但當這麼多人的麵揭穿他也不好，於是夕嵐隻是說：“我還是新人，平常一般聽晏先生的。”

“……”顧笑寒眼中的淚水要乾了。

“倒也不用這麼聽你的晏先生的話。”他鬆開夕嵐，癟嘴，“他是個無情的男人。”

“……但他很靠譜啊。”

顧笑寒：“……”

我懷疑你還想說句他長得美。

哎，小夕啊小夕，你這種喜歡畫畫的單純小孩就該在第九基地過安詳日子，做異能者接危險工作是何苦呢。

顧笑寒突然出現的小插曲並沒有打斷他們的進程，在荒野上休息一晚後，次日清晨五點，他們又開始前進。

夕嵐算是知道為什麼晏秋辰叫他臨行前好好睡覺了。

他懷疑，如果不是晚上車燈容易吸引汙染物，他們甚至不會停車過夜。

怪不得跑一萬多公裡隻要一周……

“啊……”顧笑寒打哈欠，“好困……有吃的嗎？”

夕嵐從影子裡拿出一包壓縮餅乾，給他。

感謝007的儲物能力，他帶了不少口糧，就算多了個人也不成問題。

“哦，謝謝，可愛又善良的少年！”顧笑寒接過餅乾，“可以再給我一杯水嗎，小可愛？”

於是夕嵐又拿出一瓶水。

“哇，你可真是如百花般美好的少年！”顧笑寒拍手。

“……不用謝。”夕嵐已經習慣他的誇誇了。

說真的，歌者誇人真是又浮誇又真誠，這就是傳說中富有文藝氣息的社牛吧。

一晚下來，這種對話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不追星的兩個普通人士兵也從一開始的表情呆滯，變成現在的不動如山。

而晏秋辰一直很安靜地觀察路上的環境，除非有汙染物靠近，他是不會出聲的。

顧笑寒仗著自己座位靠窗，搖下了車窗，一邊吃早飯一邊看窗外的風景。

荒野的日出一如既往的絢爛，廢墟和土地上生長著向陽的小花，在陽光照來之時舒展花瓣。

“啊，多麼美麗的景色。”他感歎道，“要是基地也能種這種花海就好了。”

“但是這些花都是汙染物。”坐在後座中間的夕嵐也看向窗外，“它們會飛，還是把窗戶關上吧。”

“沒有關係的啦，車上有磁場乾擾係統哦~哇你看那邊那個，好漂亮的鹿！”

“嗯？”夕嵐朝顧笑寒指的方向看去。

距他們百米處，有一個鹿群，大約二三十隻，都被車的聲音吸引，看向他們。

它們長得和書上畫的末世前的梅花鹿很像，但個子更大。更明顯的是，它們的角真的開出了花，紅的黃的白的，如同移動的花束。

確實很漂亮，比那些扭曲惡心的汙染物漂亮多了……

這應該叫什麼，汙染中變異方向的正確演示嗎？

開花的鹿群並不是肉食動物，沒有攻擊他們的意願，而他們也開著車一閃而過，很快便將他們拋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