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庭之感受著雙臂脫臼的痛苦,摔倒在地上。
他擁著謝子逸,卻看見謝子逸的心口處插著高腳杯。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阻擋那不斷暈出來的血液。
“快叫救護車!”不知是誰反應過來,喊了一聲。
隨後沈裴鈺衝破人群,來到謝子逸身旁,“沒事的,沒事的,二樓……而已。”可看到謝子逸心口的異物,他也沉默了。
“醫生!酒會的應急醫生呢!”
人群中心的謝子逸慢慢的睜開眼,看著李庭之,一如既往的揚起笑容,嘴裡是血腥味,可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等到覺得張口不會有血溢出才氣若遊絲開口。
“庭之,我很抱歉……沒有,保,護好你……”
李庭之的眼中蓄滿了淚水,雙手卻軟軟的垂在身體兩側。大顆大顆滾燙的淚水砸落,有些砸到了謝子逸的臉上。
“……彆,哭……”
“謝子逸!”沈裴鈺甚至想擠開李庭之,可偏偏謝子逸在李庭之懷裡,此時此刻,一點挪動,都有可能加速謝子逸生命的流逝。
“我,喜歡你,笑,的樣子……”
李庭之拚命扯著嘴角,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怪異極了。
“你喜歡,我就多笑笑,好不好……”
謝子逸的嘴角慢慢的平了,像是失力了,沒力氣再去維持他的笑容。
就像是他保護不了謝氏,保護不了庭之,保護不了夜夜……甚至保護不了自己啊……
他維持不了眼前虛假的“幸福”……
謝子逸索性就不笑了,隻是定定的看著李庭之。
“彆哭,我,想再,摸,摸你的臉……”
謝子逸費力的抬起已經冰涼的手。他早已不記得屬於人的溫熱。
李庭之俯身,把臉貼向謝子逸的手。
卻再快要觸碰的刹那,失力墜落……
沈裴鈺接住,趕忙把謝子逸的手貼向自己。
“彆走,彆走,謝子逸!不要……我不允許!”
回答他的卻是極致的靜默。
為什麼,死都不怕,卻不看我一眼啊!
等葉生到場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沈裴鈺跪坐在謝子逸身旁,守著一個屍體,而李庭之俯身依偎這謝子逸,雙手下垂,一動不動。
“李哥!”
葉生撥開形色各異的人群,衝向李庭之。
李庭之嘴角微翹,睫毛上還掛著零星的淚珠,神色極其安詳。
葉生又喊了幾聲,李庭之沒有反應。葉生發現他的膝蓋處帶著溫熱的濕意,才發現,此時此刻李庭之身下已經是一攤血跡了……
葉生心裡咯噔一下。
“孩子……孩子……李哥,李哥!”果不其然,李庭之昏厥了。
救護車很快來了,醫護人員利索的把兩個人抬走。
然而信誓旦旦的葉司寧此時才姍姍來遲!
“李庭之!你怎麼了?”
葉司寧驚詫的看著葉生等人上了救護車。
葉生最後看他的一眼中暗流洶湧……讓人難以相信這是一個孩子能有的眼神。
緊急手術室門前,沈裴鈺蹲坐在門口。虧他是學醫的,可他偏偏留不住他的愛人,留不住愛人的性命。
李庭之這邊的手術燈滅了。
“孩子沒有保住,節哀。”
葉司寧伸手就將沈裴鈺提了起來,拳頭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臉上。
沈裴鈺絲毫沒有反抗,任由葉司寧發泄。
很快就有保安來把他們二人分開。
“這是醫院,請家屬保持安靜!”護士長出來維護秩序。
瞥了一眼看到了沈裴鈺,“沈院長?”
沈裴鈺強撐著對護士長搖了搖頭。護士長便帶著保安離開了。
葉生站在一邊,表情複雜。這個孩子好像注定不該存在,可他也是被李庭之期待降生的孩子。
可他存在,自己……心裡詭秘的想法被實現,葉生卻沒有解脫的感覺。
是命麼?不可更改的天命……
“沈裴鈺,你知道的,我有多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葉司寧暴躁的扯鬆領帶,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鐵椅子上的沈裴鈺。
“你厲害!你不是產科醫生嗎?你不是白衣天使嗎!你送走了我兩個孩子,你就是一個劊子手!”
聽著這樣的指控,沈裴鈺詭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