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向來是戰事吃緊。
和其他三個方向偶爾碰撞的悶聲乾大事不同,西邊的戰事三天一小碰,五天一大撞,卻反而罕有傷亡,好笑的是他們從這頻繁的摩擦中竟然也生出了獨特的生存模式。
西境在缺水的荒漠上,無論是鬥羅殿還是天都帝國,兩邊唯一能靠的水源隻有中間一口纖細的泉眼,豐水期的時候汨汨冒出水,順著水路也有了一天小溪的樣子。
但到了冬天這個缺水期,泉口乾得發裂,隻能提著木桶送到底下,廢半天力才打上來一桶晃晃悠悠的水。
由於取水困難耗時長,派出去的人幾乎就是靶子的存在,即便魂師可以長時間不需要水源,但是軍隊總還是以普通人和低階魂師為主。
幾次這麼之後,雙方倒也達成了某種默契,不傷害取水的士兵。
有了這個前情,雙方即便依舊是大小摩擦不斷,但是死亡率卻是最低的,可以說幾乎沒有什麼死亡。
戴沐白看著手上無限接近0的傷亡率,頗感欣慰。
“竹清竹清快看快看。”門口的簾子剛掀開一個小角,露出來一點黑色的布料,戴沐白立刻眼神一亮衝上去,手裡的數據像獻寶一樣遞到來人麵前。
朱竹清就著手淡淡掃了一眼,腳下步子毫不停頓地越過戴沐白,信步到座位上坐下,自顧自斟了杯茶。
戴沐白撓撓後腦勺,雖然不解,但依舊訓練有素地陪著笑湊上去給茶吹涼,聲音頗為討好,“怎麼了竹清?不高興呢?”
“沒有。”朱竹清接過溫度已然適中的茶水,一飲而儘,“戰事不穩,我心不安罷了。”
戴沐白嘿嘿笑了兩聲,轉而給她捏起肩來,“彆擔心,天塌了我都幫你頂回去,放寬心放寬心。”
朱竹清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我們是一體的,彆說什麼你保護我的話,我……”
“我知道我知道。”戴沐白珍重地握住他的手,“胖子和小奧都已經成神,小三也快了,到時候戰事結束,我倆就回星羅,生個小屁孩,等他十五歲我倆就跑到天遠地遠的地方種地去。”
“十五歲?”
“那當然。”戴沐白理所當然道,“十五歲還擔不起事,我還不如過繼個彆人的崽來做這個皇帝。”
朱竹清笑罵兩句,還沒說完,外麵的天色陡然一暗。
原本萬裡的晴日突然黑雲壓城,隱隱透著悶悶的雷鳴聲,層層的烏雲間隙裡窺見幾分閃動不停的銀白色閃電,電舌滋滋地蔓延千裡,劈裡啪啦地打在荒野上,稀少乾枯的植物轉眼成為一灘焦土,還沒落下就被風吹散了。
這一幕著實嚇人,突然變幻的天色和話本子裡寫的末日分毫不差,軍營霎時亂作一團。
戴沐白麵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第一時間冷靜下來,握住朱竹清的手傳遞著自己的溫度,帶著魂力的聲音傳遍軍營的每一個角落,“冷靜!第二套陣法!”
風從龍雲從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