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查了也記不住,咱們又不是交響樂團,一邊演奏一邊看譜子?”吉他手大偉急得額頭出汗,“彆鬨了大姐,幻神就在店裡呢,你讓我現在上台?我可不想在男神麵前丟臉……”
“你不會彈,剛才你怎麼不和容修說?”貝芭蕾問。
“他也沒問我啊,他就和多寶他們說話來著,一直給他們講譜,理都沒理我。”吉他手大偉說。
“怎麼可能?”貝芭蕾直擺手,“容修不是那樣的人,他和你又沒過節,為什麼不理你,淨扯淡!”
大偉:“……”
嗬嗬,畢竟我才是主音吉他手,樂隊的扛把子,他那個隊長往哪放?
大偉苦笑一聲:“為什麼不理我?可能對我有意見吧……”
話音未落……
——“因為沒必要。”
這句話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插話的是蒼木,大偉見狀,忙擠出一個笑容:“老板。”
“不是不理你,而是對你放心,”蒼木看了他一眼,“因為沒必要教你,在容修的印象裡,井子門的吉他手,沒有搞不定的大眾曲目。”
大偉:“?!”
霧草?
神特麼的大眾曲目。
大偉:“老大,那可是亡靈序曲啊!您不知道那是什麼水平彈的……”
“你是說,”蒼木打斷道,“The Dawn?”
“哎,對啊老板,你以前不是玩wow的嗎?”趙光韌說,“就是魔獸世界裡,有名的那個,亡靈序曲,十多年的老曲子,聽過吧?”
“當然……”蒼木喃喃,望向舞台側邊的台階。
怎麼可能沒聽過?
這首曲子,曾經是DK的日常練習曲。
他們每天在練習室集合之後,都要來一遍亡靈序曲用來熱身——
事實上,從樂隊的名字就能看出來,DK鐘愛這首曲子並不稀奇,都快成為他們的隊歌了。
所有人都以為,DK是死亡騎士((Death Knight)的意思,都覺得這個名字很酷,後來在一次演出中,DK樂隊鼓手透露了樂隊名字的另一層含義——
DK
Dream Kids。
不過是四個有夢想的小孩罷了。
日常練習曲除了《Intro: The Dawn》之外,DK的貝斯手白翼,也曾在破車庫Live House的舞台上爆料過。
白翼說,他們的隊長,容修,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特殊嗜好——變態的,鬼畜的,切黑的……
其中之一,就是他喜歡把一切經典音樂魔改成搖滾版,用作樂隊的日常熱身曲目。
所有曲子當中,最讓隊員們崩潰的,就是一首殺千刀的“魔改四合一大串燒”:
《彌撒之悲愴,破曉之勝利》[注②],一口氣肝下來,練習效率立竿見影;
不論是貝斯、吉他還是鼓手,無一不雙手發抖,兩腿發軟,心力交瘁,欲生欲死。
現在要演奏的亡靈序曲,就是這個大串燒裡麵的《破曉》。
“老趙,你拿的什麼?”
蒼木一邊回憶著過去的趣事,一邊觀察著趙光韌手裡的牛皮紙袋。
“好東西,你猜,”趙光韌神秘兮兮,“這是能讓我們和沈起幻牽線搭橋的關鍵利器。”
蒼木瞟了他一眼,什麼也沒問。
趙光韌等了一會兒,見老板絲毫沒有好奇心理,隻好再加把力。
他小聲道:“這可是一份相當翔實的編曲建議啊,容修寫的,你以前不是學過電吉他嗎,等會兒給你看看?”
蒼木愣了愣,“誰?”
“容修啊,剛才我麵試他的時候,你猜怎麼著,”他湊近蒼木耳邊,“半小時,扒樂隊總譜,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打死我也不信!”
“扒譜?”蒼木猛然抬眼,“你刁難他?”
“不不不,沒有,絕對沒有!我跟他一見如故,誌同道合,眼下已經是八拜之交,稱兄道弟了……哎不,老板,關注點歪了您,”趙光韌急了,“我是說,幻神剛攢了首新歌,才半小時,就被他給扒光了,這才是重點啊!你怎麼一點也不驚訝?”
蒼木沒應聲。
趙光韌琢磨了一下,想起之前蒼木催他給青年麵試的事。
他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我就說麼,你們倆以前就認識!那還扯什麼麵試啊,直接上崗就是了。”
“不,不認識。”蒼木低喃,“不過,如果是他的話,那就沒什麼可驚訝的了。”
*
排練過的樂隊,哪怕不是大牌,在舞台上表演出花兒來,都不稀奇。
難就難在,這是一支從沒有排練過的,臨時搭夥的樂隊。
容修剛剛認識他們。
組織樂手演出的這一過程,比演出本身更為彰顯實力。
這時候,遠處的容修已經走到舞台下方。
他看了一眼舞台高度,並沒有繞到旁邊的台階,而是單手一撐一躍,一個側身就翻了上去。
那動作簡直帥死了,像極了Breaking裡的托馬斯。
隨後,就有個會街舞的小夥子就地來了個1990。
緊接著,就聽見了女孩子們的尖叫聲。
——如果你不能讓男人模仿你,也不能讓女人垂涎你,那玩搖滾還有什麼意思呢?
容修站在舞台上,朝人群裡的多寶揚了揚下巴。
多寶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召喚力牽引了,想也沒想,就跟著往舞台上翻。
結果……
可想而知,多寶沒有容修高,力量也差得遠,他的雙臂擎在舞台邊兒,怎麼也使不上力,整個人吊在半空中。
蹬腿兒,撓地,躥騰,都不管用。
隻好一泄氣,落回到地麵上,掉頭往台階那邊跑。
台下傳來一陣哄笑聲,氣氛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看見了嗎,小爺說話就是好使!”
周讚讚見容修果然回來了,而且還帶人上了舞台,登時覺著倍兒有麵子。
霎時間舞台下一陣歡騰。
小夥子們帶頭朝台上打起了口哨,算是給容修聲援了。
樂隊成員們很快陸續上了台,連效果器接音箱,容修又幫貝斯調試參數。
隻有吉他手沒動作,他仍然低著頭,看手機上查出來的野譜子。
見容修走過來,吉他手小聲說:“不行,我彈不了,吉他主音那塊兒,我連旋律都沒摸清。”
多寶拉著他,鼓勵道:“大偉,咱們不是練習過嗎,你彈得挺好的,肯定沒問題。”
“可彆逗了,這曲子沒排練過啊,怎麼可能上台一遍成?職業樂隊也沒有一遍成的吧,除非是幻神,幻神拖飛機!要是演出中途,我們出了問題……”
說到這裡,大偉猶豫地閉上嘴。
多寶和貝斯手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事實上,大偉說的沒錯,如果台上出了演出事故,那麼,他們在這條街上的名聲就完了,以後想要跳槽都困難。
老手兒可能沒這麼誇張,在台上出了錯賣個萌就好,反而能漲粉。
但是,井子門對新人並不友好。
既然敢出來賣手藝,就必須技術純熟,否則,就貓回家裡去繼續練,不要把著彆人的飯碗不鬆手。
況且,不論是舞台下,還是後台,還有那麼多的專業人士。
這也是吉他手大偉的顧慮之處。
班門弄斧是小事,但他要是表現不好露了拙,以後還有加入職業樂隊出道的機會嗎?
沒人會招募一個臨場發揮出錯的主音吉他手。
想到這裡,大偉眸色黯了黯,把電吉他放在架子鼓邊,對多寶搖了搖頭。
這個堅決不乾的態度,太殘酷了。
團隊最怕的,就是人心不齊。
多寶急得就快哭了:“容哥,大偉不上台,怎麼辦……我們樂隊就一個吉他手……”
容修剛要開口。
就在這時,舞台的階梯上,又出現一個人。
那人一步一步邁上台階,直奔這邊走來,拿起立在架子鼓邊的電吉他,轉身看向容修,“我跟你和,參數多少?”
容修微怔:“你是……”
吉他手聞聲回過頭,猛然瞪大眼睛:“啊!老板?!”
容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