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希爾塔為什麼分析不了?它是不完美,可已經耗光了中心城的心血,哪裡是特區裡被封鎖過的科技可以匹敵的!
如果要重新設計,怎麼才能彌補缺陷?
說到底缺陷究竟在哪裡!
不明白,我不明白。
他肯定是這麼想的吧。
萊特歪著腦袋看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應該服從於偽裝,立刻安慰沃爾特,還是暗自欣喜,馬上展開相關的調查?
沃爾特突然抓住了萊特的肩膀,力道不重,隻維持在能讓他感覺到這個動作的分寸上。
“萊特。”他說。
“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好聽,所以你有什麼見解?”
“這種時候就不要再開玩笑了,”沃爾特說,“我有事要拜托你,這麼多年,我沒要求你做過什麼事,對吧?”
“你一說這種話,我就感覺要糟了。但是我保證我會陪著你的。”
“聽我說,聽我說。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覺得你不如我。因為那是事實,也是現實。但我始終有種異樣的感覺。我知道真相不是那樣,那麼想的人都是傻瓜。”
“我現在要說的東西可能很荒謬,我不明白自己是否有在惶恐,但是……”
“麵對你的時候,我一直很自卑。”
“你剛剛說了我們七歲時的那件事,我就當以前的事你都還記得吧。”
“在我們更小的時候,我的智商已經可以供我理解某些東西,我會直白的指出彆人的問題,所以暗地裡,他們都說我是實驗室才產出的怪物。”
“彆人的惡意讓我害怕。直到如今,我也依然感到恐懼,我有時怕得想跪下祈禱。”
“我們那時還那麼小,他們拿題目來考我們,在我拚命思考的時候,你卻扔了筆,大聲說你根本看不懂,然後離開人群的包圍走遠了。那一刻我心裡有的不是鄙夷和蔑視,我感到自卑,想要躲起來。”
“這種自卑的感覺也一直持續至今。”
“有很多事,你能做到而我不行。但我做不到的事,這個世界上,隻有你能做到。”
萊特被撼動了。
他活了那麼久,經曆了那麼多,已經很難被打動了。無論怎麼樣的事情,都難以超出他的預料,如今唯一的破冰錘隻有情感。
果然,再活多久,人類的內心也無法被輕易窺探到。他怎麼也想不到沃爾特會在麵對自己時感到自卑。
他可是那麼傲慢的一個人。
“這句話邏輯不太對吧?” 萊特穩住心神,又說了句俏皮話,“我們都不能生孩子哦。”
沃爾特笑了,抬手擦了擦眼角。
“你哭了?”
萊特再次感到驚訝。
“我現在就很害怕啊,”沃爾特說,“希爾塔是不可能出錯的,一定有什麼超出物理層麵的事情發生了,是奇跡,是神話,是幻覺,或者是外星人嗎?希爾塔是不會錯的。”
沃爾特說這段話的時候,目光沒有離開萊特,但本意接近自言自語,神誌更不知落在哪裡,簡直像落在彆的時空一樣。
“沃爾特……”
“求你了,幫我弄清楚吧。如果是科學方麵的問題,我會想要像翻越高山那樣翻越它。我會燃起鬥誌。但這次這個,我真的不行。”
“我能感受到,隻有你可以做到。”
沃爾特歇斯底裡地說,雙手插進頭發裡。
“隻有在精神方麵比我強大的你可以做到。”
萊特從他顫抖的臉頰和指尖,看出他正處在神經質的狀態中。
他從會說話起,就被教育要維護希爾塔係統,為它服務,為它繼承,為它開拓,那種契約和信仰深入骨髓,成了精神支柱和本能。
此刻他的感受就像是麵對日心說的主教吧。
“我為你爭取到了一個特派員的身份。”
沃爾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很快平靜下來了,用期冀的眼神看著萊特。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會全力支持你。”
萊特沉默良久:“隻是憑小時候的一件事,你就認為我在精神上比你強嗎?”
“不,有許多件,我無法表達出來,我數不清。”
沃爾特看他遲遲不說話,漸漸變得失望。
“不答應也沒什麼,我們是兄弟,萊特。今天晚上來找你,是我冒昧了。很抱歉打擾到你,不過就像你說你會陪著我一樣,我也愛你,沒有什麼能破壞我們的關係。”
【你想推翻希爾塔係統,為什麼不先救救我呢?】
“沃爾特,你們初步估計,義體可以給所有人安裝嗎?”
“當然是不行的,能完美接受隻改造一個肢體的人就很稀少了。”
沃爾特搞不懂萊特為什麼要問這個,將話題一百八十度轉彎,但還是詳細解釋道:“你不要以為這和戰爭型仿生人相似,仿生人是沒有自我意識的,它們隻會執行命令。人造人則壽命太短,很不劃算。接受了義體的人類,會是最好的士兵。”
【可是太遲了,你和我,都太遲了。】
嘭!
“沒事吧?”沃爾特嚇了一跳。
萊特搖了搖頭,原來那聲響動是他的後腦勺砸在了門上。他想得太入神了。
“好吧,我答應了,我想是時候報答你讓我仰仗的恩情了,”萊特說,“我要拯救的可是全人類。”
這原因讓它見鬼去吧,他想。
就算我能弄清楚,我也不會去找的。
這一次的生命,我要花在盜取遷移技術上,那至關重要,離開中心城已經像是要我的命了。
暴露能力,引來注意?
為什麼不直接對老壽星說你過得太好了?
找到諾瓦,帶她離開,我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