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看戲(1 / 2)

一聲淒厲的嘶鳴劃破長夜,聽起來仿若野獸咆哮。

中卞都城雖無宵禁,可子時剛過,百姓皆已在睡夢中了。

慕將軍府內火光衝天,哭喊聲、叫罵聲交織在一起,聽上去混亂至極。

有打更人敲著鑼從旁而過,見朱紅的府門被撞得叮當亂響,便停下來想瞧一瞧狀況。

門內“砰砰砰”的像是有人在拍打,“咚”的一聲巨響後,門板被撞散,從其中滾出個滑不溜丟的血人來。

那人周身的皮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來似的,血從露出的白骨處一股股冒出,看得人脊背生寒。

接二連三,門內奔出的人個個這般慘狀,沒走幾步,就全都晃悠著倒下了。

打更人驚得掉了鑼,屁滾尿流摔坐在地,大嚎一聲“有鬼啊!”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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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夏煙一醒來就覺得渾身抽痛,她揉揉眼向四周望,周邊草木不生,塵囂滾滾,怎麼看怎麼和自己生前所生活過的地方不一樣。

這是到了鬼門關?

她歪著頭發怔。

身後“吧嗒”一鞭子抽來,直接甩在她身旁那名女囚犯上,女囚犯瘋狂哀嚎,立刻往前走去。

“他爺爺的,不打不走是吧?你們這群低賤的東西,給老子走快點!”

衛夏煙聽得耳側“啪啪”又是兩鞭子,也不由得邁開了腳步。

“這裡是何處?”她偏頭問身邊人,“還有,我們犯了什麼罪?”

女囚犯驚怔向她:“煙煙你怎麼了?這裡是中卞皇城城郊啊,我們不是因為得罪了中卞王,才被流放的麼?”對方壓低聲音,語聲帶顫,顯然是疼的緊了。

衛夏煙聽到“中卞”二字,心中惶恐。

她出車禍之前看的那本小說,裡麵的都城似乎也叫這個名字。

她失神片刻,囁嚅一聲:“中卞……中淩?”

“哎!快彆說了!”女囚犯險些被她那句“中淩”嚇得摔倒,忙趁著士兵不注意,輕聲嗬停她。

“怎麼?”衛夏煙不解。

女囚犯深吸口氣:“現在好歹隻是流放,你這句話要是被他們聽到,咱們一定會被立刻處以極刑。”

衛夏煙心說,可是小說裡介紹過,中卞原來的名字就叫中淩國。

她大概猜出,自己應該是穿書了。

之後,女囚犯又給她講了兩句他們被流放的原因。

據說中卞王壽辰那日突發頭風,懷疑是有人在他的食物裡下了藥,於是一道懿旨,便將當日宮廷內伺候膳食的宮女全部流放了。

而聽女囚說,中卞王早年就得了頭風,像這種例子也不是第一次,隻能說是他們倒黴吧。

看來這中卞王隻是因為難受想殺人,什麼下藥,不過是隨便找的由頭罷了。

昏庸無道。

衛夏煙輕輕皺了下眉。

“聽說咱們被流放之地離西北軍營極近,也不知被帶去後,到底需要做什麼?”女囚犯兀自嘀咕。

衛夏煙卻聽出一身冷汗。

能做什麼?

她腦子裡已經有答案了。

她四周看看,除了跟著他們的一隊士兵,以及馬背上的監督官,倒是沒有其他人了。

可這一行幾十人皆是女子,還都是久居宮廷的小女子,莫說是反抗,剛剛身後的士兵一鞭下去,就已經抽倒了三個。

想來那中卞王壓根懶得管他們,更不在意他們到底能不能活著走到西北。

衛夏煙不想死。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強烈地求生欲促使她腦子轉的飛快,但綁手的鎖鏈堅固,沒鑰匙根本打不開,更不可能學電影裡那般,用個小鐵片給劃開。

畢竟人家那是麻繩,不是鐵鎖……

一時間想不到主意,衛夏煙隻能暫且跟著走,去西北路途遙遠,她還有思考的時間。

晚間,一行人走至一處亂葬崗,許是那些士兵故意為之,帶隊之人不懷好意笑道:“今夜,就留在這兒休息。”

衛夏煙四下掃過,遠處的孤墳像是已經被野狗扒開過,亂土堆上飄著幾片綠瑩瑩的火光。

有人嚇得發抖,大喊“鬼火”。

衛夏煙悄悄回頭,對著那人小聲說:“彆怕,這世上沒有鬼,那就是些磷而已。”

“啊……是什麼?”

對方似是不懂,但她也不打算再多解釋。

監督官並幾名頭頭去遠一點的位置搭了帳篷,這附近就隻留下幾名士兵看守他們。

宮女們湊在一起小聲說話打發時間,士兵們也不愛管,都拿著乾糧去一旁吃了。

反正鎖鏈的一頭連著馬匹,她們自然跑不掉。

衛夏煙累了半日也坐下來,但看士兵們並沒有打算分食物給他們的意思,便隻能手捂著小腹閉眼休息。

“聽說慕將軍府半月前被滅門了,好慘啊。”

“我們自己都夠慘了,你還替彆人喊冤?不過話說回來,那可是慕將軍府啊,誰有那麼大本事把他們都給……”

“是那個怪物。”

“哪個?”

“被關在後院的那個,慕將軍的庶子。”

“天呐,那個庶子呢?是跑了嗎?”

“聽說他發瘋點著了院子,一場大火全燒光了,怪物自己應該也死在裡麵了吧。”

話題到此結束,畢竟有關“慕將軍府”和“怪物”的事,也是中卞皇城內一個不能講的秘密。

衛夏煙餓的睡了過去,昏沉中仿佛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