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 屋(2 / 2)

想來這是在指路吧?

虞寺不作他想,用兩邊腳趾支撐著自己,痛苦往前。

身體全部重量幾乎壓在腳趾之上,虞寺也未曾學過什麼芭蕾舞,腳尖發力這種高難度動作對她而言,是巨大挑戰。

雖然路不是很長,可卻走了很久。

等到虞寺看見光點儘頭的時候,發自內心感歎道:“這鞋子,真是逆天,發明這鞋的人怎麼不自己穿穿?”

說罷,她提起精神,兩步一跳,直接越過最後幾個光點,來到末尾處。

雙腳立即貼在地麵上,替腳趾分擔壓力。

臉上的笑容浮現不過片刻,立即消失

——虞寺看見,眼前再度浮現出小小的光點。

她回頭,發現光點已經消失不見。

又是鬼打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虞寺隻覺得惱火。

這些鬼就沒有其他手段了嗎?

就靠這些老套方法來戲弄自己。

不過惱火片刻光景,虞寺再度認命。

先出去再說吧。

她再度踮起腳尖,踏上光點。

因為剛剛已經走了一遭,耗費她不少力氣。現在再來一次,她並沒有過於激動,而是慢慢走著,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看是否有什麼異常。

等到腳下的路走完,虞寺也沒發現哪裡有不對勁的。

就當虞寺認命,打算走第三回的時候。

眼前並沒有再出現光點。

她回頭,身後的光點也逐漸暗淡。

……這意味著,她不用再走一次了?

所以第二次和第一次有什麼差彆?

就因為自己沒有跳最後兩下,而是老老實實、按照既定軌跡,走完了這條路嗎?

虞寺心底疑惑,卻又沒什麼提示,猶豫片刻,發現確實已經結束,沒有什麼莫名其妙的新增關卡後,也就放棄思考,繼續往前。

她離開牆壁,枯敗腐朽的氣味,充斥鼻腔。

一睜眼,虞寺發現眼前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稍微冷靜片刻後,她從包裡麵掏出手機,按亮了手電筒。

眼前的景象,便明亮起來。

虞寺看見,自己似乎在床上。

身下是厚褥子,隻是上麵已經積了很厚一層灰,她稍微往前一點點,都能揚起塵。

虞寺用手機照亮四周。

牆角已經生了蛛絲,隻是不見蜘蛛和其他動物。

床頭物件擺放整齊,虞寺靠過去,看見床邊的小籃子裡麵,還放有針線。

這間屋子的主人想來沒事挺喜歡刺繡,針還彆在半成品荷包上,可惜沒能將荷包繡完。

乃至於荷包上,落滿了灰。

虞寺從床上爬出來,將三寸金蓮鞋子脫下,換上運動鞋。

好在三寸金蓮足夠小,她甚至能夠塞進自己的腰包裡麵。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虞寺輕歎,隨後站起身來,打量這間屋子。

之前在床上還沒覺得,現在站起來,陡然看見屋子全貌,突然之間,虞寺發現這屋子的設施構造,和阿蕪那間屋子一模一樣!

同樣的陰暗逼仄,同樣沒有一點光透進來。

幾乎可以說是一比一複原。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阿蕪的床頭,並沒有放針線器具。

虞寺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屋子裡又打量了好一會兒。

梳妝台上的胭脂已經凝結成塊,一把木梳子孤零零躺著,台上還有翻開的書本。

隻是間隔時間太遠,書本被歲月腐蝕得不成樣子,輕輕一碰,便碎了去。

……還是不要再搞破壞了好。

虞寺沒有從這裡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若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猜出來,這屋子的主人是個女孩子。

又或者說,是傳統意義上的“大家閨秀”。

住在陰暗逼仄但華貴的小屋子裡麵,每天看書、刺繡,這便是她們為數不多的消遣。

或許在一千年前,自己現在站著的這個位置,有一個姑娘會對鏡梳妝,麵露惆悵吧。

虞寺想著,視線緩緩落在那落滿灰塵的銅鏡上。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去,輕輕擦拭。

隨著灰塵被拂去,銅鏡逐漸露出本來模樣。

在手機燈光照耀下。

虞寺看見了銅鏡裡麵的自己——

一個年輕的,估摸著十五六歲的姑娘。

像阿菁那般梳著麻花辮,臉蛋紅撲撲、肉乎乎的,頭上還彆著亮晶晶的粉絲小發卡

她似乎看見了自己,朝著自己甜滋滋一笑。

可一個晃眼。

鏡子裡麵的女孩頭發淩亂不堪,眼睛紅腫,麵上皆是淚痕。

突然,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虞寺腦海響起。

“寶兒,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