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太明白魔王想問什麼，乾脆老老實實背誦小時候使魔長老提到過的故事。

“沒有戰鬥天賦的使魔族，曾經是魔域最底層的魔，地位跟地精、牧魔差不多。當年一統薩維亞魔域的那位魔王，對險些滅族的使魔伸出援手，憑借魔王的庇佑，使魔族才能存活至今。為了報答那位魔王的恩情，使魔族自願簽訂魔法契約，向魔王獻出整個族群的靈魂。”

若是普通的使魔，知曉的曆史也就僅止於此，然而作為現任使魔族族長兼魔王的使魔管家，裡爾對這個魔法契約的了解還要更多一些。

他掀開獸皮縫製的上衣背心，露出白生生的肚皮，有點不好意思地給魔王看心口處王冠樣式的紋身。

擁有自己的姓名，被魔法契約認為是使魔不忠心的體現之一，大多數情況下是單方約束的魔法契約，在這時難得地展現出對魔王的約束力——魔王賜予使魔姓名的行為違反了魔法契約，也是要承擔契約反噬的。

也就是曆屆魔王都實力高強，反噬所削弱的魔力並不算多，才有魔王願意大發慈悲賜予喜愛的使魔姓名。而有些不願折損魔力的，像是上任魔王，在位數百年也沒賜予過任何姓名。

沃倫迅速抓住重點：“你剛才說，魔法契約的反噬是魔力的削弱？”

裡爾點頭，看向沃倫的目光閃閃發亮。

魔力是魔族的力量源泉，其他魔王僅僅是賜予一隻使魔姓名都分外吝嗇，而像自家大王這樣，徑直放開全部使魔的姓名權，還不顯一絲疲態，足以見得魔力的宏大和力量的精深。

沃倫：“……”

這可就太抬舉他了。

他哪兒是舉重若輕地承擔了魔法契約的反噬，根本就是連魔力都沒有，魔法契約的反噬對他而言相當於不存在的！

感歎自己好運的同時，他也在心中暗暗警醒——薩維亞大陸畢竟是魔法之地，搞事之前還是得慎重。這次契約反噬是削弱魔力，不僅沒傷到自己反而提高了自己在使魔族眼中的地位，看上去像是撿了個大便宜，但如果下一次是消耗生命力，他可就哭都沒地方哭去了。

紛繁思緒在腦海中快速地過了一圈，沃倫麵色不變，把魔法卷軸遞給裡爾：“這件事完成的很好，去把卷軸送到庫房吧。”

裡爾倏地紅了臉，連忙上前去拿魔法卷軸，步伐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好不容易維持著沉穩的表情走到門口，就忍不住原地蹦了個高，正好撞在門框上，疼得眼淚汪汪。

沃倫好笑地搖搖頭，權當沒看到這隻使魔的小失誤。

縱然放開使魔命名權這件事所帶來的風波比他想象得要大一些，但這場風波對自己而言顯然是好事。

除此之外，他在這幾天按照計劃收集各類信息，也有著不小的收獲。

他摸清了魔王宮的布局，確定了使魔族的可信度，也打聽出曆任魔王的日常和魔王的職責，從一無所知茫然上位的魔王逐漸變得遊刃有餘。

“我現在有點能理解為什麼薩維亞魔域瀕臨破碎了，”他忍不住跟係統吐槽，“曆代魔王的日常居然是打獵、殺魔和吃飯？既不用處理政務也不用司管祭祀，就偶爾帶著軍隊出去晃蕩幾圈威脅魔域各種族進貢，這樣的魔王跟強盜有什麼區彆？”

[薩維亞魔王以實力為尊。]

抽卡係統很敷衍地回複一句，就在沃倫以為它重新陷入沉眠時，又默默蹦出了下一句。

[所以他們大多沒有腦子。]

沃倫差點笑出聲。

“總之使魔族應該一時半會兒不用再擔心，”深吸口氣，給自己鼓了鼓勁兒，他起身向外走去，“是時候去麵對真正的難題了。”

比起無腦追隨魔王、縱使心中頗有微詞也不敢反抗的使魔族，戰鬥力強悍的魔王軍要難對付得多。

考慮到自己隻有幻術卡牌這一種能力卡，沃倫隻能謹慎行事，直到獲取到了足夠多的信息、做足準備才決定出麵。

如今的魔王軍隊分為劍魔兵團和騎魔兵團兩大兵團，由前任魔王招募並培養，曾經是威震薩維亞大陸的魔族精銳戰士。

然而跟反叛血狼族的鏖戰，使得這些精銳戰士們傷亡慘重，再加上兵團不少戰士都是被前任魔王強行抓來的，遇到敗仗，都趁機潛逃，連番打擊下，出發平叛時數以萬計的魔王軍如今隻剩了不到千人。

留下的這些人心思浮動，對不敢正麵跟血狼族族長對決而是搞偷襲的新魔王多有不滿，局麵堪憂。

——也多虧了軍隊人數銳減，使得魔王宮庫存的食物尚有餘裕，不至於讓沃倫在成為魔王的第一天就要率眾捕獵。

捏緊手中的幻術卡，沃倫隻身走向魔王宮不遠處的軍營。